Monica

暗涌(11)

江月何年:

 


凌晨三点,尤长靖托着又长了两斤肉的身体下了飞机,戴着帽子口罩眼镜还是被粉丝认出来,追在身后给他递礼物,朱正廷像是不知道累,笑眯眯选择性收下几封信塞进口袋,实际上他不会给尤长靖看,因为毕雯珺不许。


 


身边闪关灯闪烁,混着机场冷白色的光,像是白昼。尤长靖被朱正廷牵着手,好像灵肉已经分离,好不容易坐进了车里,尤长靖跟前来接机的粉丝挥手道别,倚在朱正廷身上沉沉睡过去。


 


这次去国外的行程安排得太过紧凑,整整一周他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眼袋快要掉到下巴上,录节目时每次看题词器都觉得眼前重影。


 


凌晨的街道畅通无阻,车子开了没一小时就到家,尤长靖一下车被凉风一吹,顿时清醒三分。


 


尤长靖没了困意,今天也没有工作,便趴在床上刷手机,顺手扯过一个抱枕垫下巴。


 


陈立农今天没给他发消息,尤长靖瘪瘪嘴,划了下他们以前对话,没见面这几天陈立农像个活体闹钟,天天定时定点给他发消息,早中晚三餐吃什么都拍照发过来,还监督尤长靖好好吃饭,搞的他出国劳累一周不瘦反胖。


 


尤长靖心里别扭,最近他习惯了陈立农主动,忽然被人晾着,感觉心里空落落的,脸埋在抱枕里纠结了一会,斟酌半天词句才发过去一条,“我回国了,明天在家睡一天。”


 


深夜不睡一定会饿,这是尤长靖活了这么多年总结出来的道理,没守着手机等陈立农回消息,也没抱什么希望他会这个时候还醒着,他倒希望陈立农每天八小时睡眠,十点到六点,早睡早起身体健康。


 


尤长靖翻了翻冰箱,出国前朱正廷帮他清理了一波新鲜食物,免得回来半个冰箱都是烂菜叶,导致他现在只有两桶泡面。


 


烧好开水泡好泡面总共不出十分钟时间,尤长靖心里有事一样,吸溜着一大口红烧牛肉面往卧室走,泡面放在床头柜上,一只手给手机解锁。


 


陈立农竟然回了他消息,简单四个字,“好好休息。”尤长靖有一瞬间不悦,甚至觉得陈立农还没把他追到手就不珍惜了,反手把手机扔进被窝,卖力地吸着泡面,连汤都喝的干净。


 


节食久了的人胃口都变得小,尤长靖打着嗝怀念自己一次能吃三包泡面还不耽误正餐的时候。


 


想着想着觉得不太对劲,但也大概是深夜总是使人胡思乱想,尤长靖躺在床上想了十几种陈立农想甩掉他的办法,闷在被子里偷偷掉眼泪,哭得正伤心的时候陈立农倒来了电话。


 


“干嘛打给我。”电话响了没几声尤长靖就接了,一点都没在犹豫。


 


“怎么哭了?”陈立农声音听起来很累,也不知道是不是刚下班,尤长靖忽然就觉得自己像个无理取闹的小女生,缠着忙到昏天黑地的男朋友陪自己逛街,被男朋友冷落还偷偷哭鼻子,羞得脸都红了,还好隔着电话他看不见。


 


“没哭,打了个哈欠。”尤长靖狡辩。


 


陈立农轻轻笑了一声,“明天我休息,带你出去玩?”


 


尤长靖刚想答应,毕竟一个三十来岁的老男人也不好再扭扭捏捏,想约会就直说,挺好的。可是电话那边传来了另一个人的声音,尤长靖也熟悉,是王子异。


 


“病还没好,去哪儿玩,明天出院回家休息。”


 


“你住院了?”尤长靖赶紧从被子里钻出来,拖鞋都没穿就跑到门口换鞋。


 


“没事,你别担心,就是感冒了。”


 


陈立农极力阻止尤长靖要来看他的请求,气的尤长靖觉得自己在对牛弹琴,直接打了王子异电话,问了医院和病房叫车赶过去。


 


尤长靖小心地推开病房门,四处打量,发现王子异不在,陈立农正缩在床上睡着,似乎睡的不沉,被子只盖了一半,挺高一个人缩成一小团,躺在洁白病床上,看起来有点可怜。


 


尤长靖轻着脚步走过去,坐在床边,拎着他病号服的袖子想把他胳膊放进被子里,一碰他倒是醒了。


 


“你过来了。”陈立农躺在床上伸了懒腰,拉着被子盖好,乖巧地看着尤长靖,让尤长靖忽然生出一种养儿子的错觉。


 


“真是,生病了也不跟我说。”尤长靖瞪了一眼,在他额头上不轻不重弹一下。


 


陈立农脸色惨白,王子异刚跟尤长靖说是胃出血,站台活动一结束,从台上下来就吐血,吓得旁边几个小姑娘当场就哭了出来。


 


也吓得尤长靖差点哭出来。


 


“没事,医生说没事,都好了。”陈立农从被子里伸出手,捏了一把尤长靖的腰,尤长靖下意识去打他,却触到他手冷得像块冰。


 


“这么凉。”尤长靖挪到床边坐着,把陈立农的手放在手心捂着,陈立农顺势也往里面挪一下,给他腾出来点地方。


 


“真没事,一会睡一觉就好了,醒了带你出去玩。”


 


尤长靖知道他从小就在外面工作,很多病痛都习惯了,但还是很看不惯他这一副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的样子,手伸进被子里使劲掐了一下他屁股,像以前惩罚不懂事的表弟一样。


 


“你好凶啊。”陈立农皱着眉头哼唧,在床上扭成一条鲶鱼。


 


尤长靖想开口骂他,又想到王子异刚才跟他说的一番话,一时间像是哽住。


 


王子异刚刚在电话里说的是,陈立农胃出血的毛病又犯了。他听见“又”,就忍不住追问,谁知竟问出几年前的旧事。


 


那年陈立农在X城拍戏,也就是和蔡徐坤合作的那部《双刀》,过年的时候尤长靖去陪了陈立农几天,那时的心境到底是出于思念还是碍于包养关系,尤长靖已经寻不到真切答案。他只知道那天他们吃完年夜饭,回来的路上下了雪,他对陈立农说,“陈先生,下雪了。”


 


那天他们谈了很多,关于理想、关于人生、关于爱情,但那时两个人都没挑明心思,以至于错过这么多年。


 


年后不久尤长靖就回来工作了,陈立农的戏是在X城的一个大雪天杀青的,时至今日尤长靖依旧记得那场戏,他一直以为吐血的场景是剧本设定,却不知那一段并未写入剧本,连同那句“你可记得,那年,我十七…”


 


王子异并未隐藏,连同缘由都对尤长靖说明,宋一泽与尤长靖的会面是陈立农始料未及的,也因为那件事陈立农直接送走了宋一泽,甚至导致他后来淡出娱乐圈。尤长靖记得,陈立农当时开玩笑般地问他,“你该不会喜欢我吧。”可他那时是怎么回答的呢,他说,谁会不喜欢陈先生呢。


 


那是陈立农鼓起全部勇气问出的问题,却被尤长靖轻描淡写圆回去,没有挑明的不爱,但却没含着一丝爱意。


 


尤长靖离开X城之后,陈立农一个人去酒吧喝酒,连着很多天,王子异怎么劝都不听,最后撑到杀青那一刻,直接送了医院。


 


他不想被人知道这件事,媒体也没有曝光,所以关于那件事的所有细节,尤长靖知道的都太迟了。


 


“你别听他瞎说。”陈立农眼神慌乱,从床上坐起来,摸着尤长靖的头把他往怀里抱。


 


尤长靖没推开他,头埋在他颈窝,努力平复的情绪终于在那一刻山崩地裂,如同汹涌海啸,眼泪决堤般往外涌,一发不可收拾。


 


“怎么不跟我说,说你喜欢我。”


 


“我现在说了,我喜欢你,喜欢你,不要哭了好不好?”


 


“你怎么能不跟我说呢,要是我就这么错过你了,我该怎么办啊。”


 


其实可怕的不是错过一个人,人生总是由相聚和错过组成,有些人还没来得及好好说一声再见,就那样悄无声息消失在人海。最令人心痛的是错过对的人,一生中遇到的你爱的人和爱你的人都很多,但对的人,有一个就已经弥足珍贵。


 


要是错过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是我不好,我以后不会了。”陈立农翻了半天也没翻到纸巾,只好拿袖子给尤长靖擦眼泪,心里快要疼坏了,可是尤长靖还是止不住的哭,像是要把这么多年的酸楚与委屈通通倾倒出来。


 


“你还想有以后?”尤长靖揪着陈立农两个耳朵往两个方向拉,也不管他现在还是个病人,施暴之后明显心情变好,抹了把脸上的泪痕抽抽搭搭,“敢有以后就打断你的腿,把你关在家里,不给你吃好吃的。”


 


“我不吃,都留给你吃。”


 


“这还差不多。”


 


尤长靖总算不哭了,但睫毛上还挂着细碎水珠,陈立农从他头顶看过去,卷翘的睫毛扑闪扑闪,像是怀里抱着个洋娃娃。


 


“你跟我说,你没跟我在一起这几年,有没有别人觊觎你的美色。”


 


“就你这么瞎。”尤长靖捏陈立农的手,一点都不软,手感极差,但是以前着了魔一样总希望被他牵着。


 


“你到底是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喜欢上我,我那时候真的很丑。”尤长靖仔细回忆陈立农十七岁的时候,那时候他自己应该也进了公司没多久,虽然瘦了不少,但是还是挺胖的,尤其跟公司其他艺人相比,简直云泥之别,自己都不忍心多看两眼。


 


“因为觉得你瘦了肯定很可爱,想先预定下来。”


 


“你嘴好甜,但是你觉得我会信吗?”


 


陈立农拿下巴蹭他发顶,柔软的卷发像小动物的胎毛,想了一会儿才说,“其实你根本不用那么好,如果喜欢你漂亮,这世界上总有比你更漂亮的人,你只需要是你就好了,也不用想着是不是和我般配,我喜欢你,就代表你和我最般配。”


 


这几年有不少人追求过尤长靖,甜言蜜语听得多了,难免产生了抗体,就连他自己说些讨人欢心的话都是信手拈来,他太能分辨假意还是真心。


 


陈立农或许也能说出更好听的话,譬如他在节目上对女嘉宾的体贴,或是颁奖典礼上滴水不漏的获奖感言,但他选择这么说,没什么华丽修饰,全凭着一颗真心。


 


人们总爱用外表与地位来评判两个人是否般配,却忽略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尤长靖想,它大概叫做命中注定。


 


“怎么不说话,感动的哭了?”陈立农挠他下巴,从身后绕过来看他,发现他没再哭才放下心。


 


“不敢动,影帝病成这幅鬼样子在我身边,我怎么敢动呢。”


 


“你去帮我拿个东西。”陈立农指了下门口的衣架,上面挂着个高中生风格的双肩包。


 


“你是要写作业吗?”尤长靖把包拿下来,重量很轻,里面似乎没装多少东西,拉开拉链才发现里面只有一个红丝绒的盒子。


 


他记得这个盒子。


 


“这不是在那个房子吗?”尤长靖把它拿出来,有点诧异,他从跟陈立农分开那天就再没回到过那间房子。


 


“昨天回去拿的。”陈立农打开盒子,把戒指给他戴上,场面似乎没那么浪漫,黎明时分医院的病房,两个工作后一身疲惫的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庄重且浪漫,适合托付一生的场景,“还挺合适,没胖。”


 


“你这是私闯民宅!”尤长靖拎起包把陈立农脑袋套进去,气呼呼地隔着包拍了两下,陈立农把那栋房子送给他,但是他已经很久没住了,物业费都是朱正廷代交,没想到这个不要;脸的竟然自己偷偷留了钥匙。


 


“我就是回去看看,没想到还在,你好狠心,都没带走。”陈立农把包摘下来,抱在怀里,反倒委屈。


 


“咱俩这关系,还分什么你的我的啊。”


 


“咱俩什么关系啊?”


 


“你以后就是我老婆了。”陈立农凑过来抱尤长靖,头靠在他胸口乖巧地蹭着。


 


“叫声老公听听。”尤长靖拍拍他的脸。


 


“老公。”


 


“知道错了吗,以后不许私闯民宅了。”


 


“其实我们分开这几年,我反省了一下,”陈立农忽然正色,仰着头望着尤长靖,“当年的合约不该写三年,应该写一辈子。”


 


“那我回去让毕雯珺拟一份,你看看你开价多少?”尤长靖憋着笑,恋爱果然使人智商变低,他以后不能再嘲笑朱正廷了。


 


“你就天天陪我睡觉就行,我不要钱,我有工作,很独立的。”


 


“那就这么说好了,这次换我包养你。”


 


一辈子。


 


end



爱喝橘子汽水的男孩运气不会太差(上)

吃春卷吗:

    


性格很软有点可爱的乖乖好学生 X 高冷帅气酷酷的全才转校生


是两个学霸谈恋爱的故事 (比较甜?)


一直很喜欢校园文,尝试一下,可能有点慢热,春卷会努力好好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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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


  “想和你重新认识一次,从你叫什么名字说起。”


  


  


 


  秋高气爽阳光明媚的九月,正是少年人读书奋进的好时节。又是一个新学期,廊坊中学的学生们结束了愉快的暑假纷纷回到班级里重拾课本开始了他们向大学努力迈进的学习之旅。


  


  新学期一大波高一年级的新生们怀着满腔的热情和期待也步入了校园,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女生欣喜又好奇的聊着不知从哪里听说的校园传闻。


  


  


  “听说廊坊学校特别看重成绩!学校重点看护的就是A班的学霸,再就是F班的那群小恶魔了,我们C班成绩平庸也没啥特长,老师管的肯定不严。”


  “我也没那么高目标,上个一本大学就行,听你这么说我们是不是可以天天追剧玩游戏看帅哥了哈哈哈…”


  “说起帅哥,你们知道蔡徐坤么!大名鼎鼎的廊坊校草啊,去年全国高校联合篮球赛我坐在观众席那边,远远看到蔡学长,真的超帅的!”


  “我觉得尤长靖学长更帅,他可是校园高手榜第一名!笑起来好亲切好温暖,认真的男孩超有吸引力,是我的菜!”


  “你们太夸张了吧!长得好看的男孩子多了去了,我觉得我旁边这个男生就很帅啊!”


  女生还在眉飞色舞,声音却不由自主放小了很多,生怕被旁边人听了进去。


  “哪里哪里?我看看……”


  


  


  身边和她们一起来报道的男生,高高瘦瘦,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简简单单的白色球鞋,黑体恤,脖子上挂着一条银色项链,在阳光下微微闪烁,单边肩膀背着书包,另一条包带就随着他稳健的步伐垂在身侧轻轻摇晃,戴着一顶帅气的棒球帽,细碎刘海间是一双很好看的眼睛,眉峰有些凌厉,眼神透着一丝不可接近般的冷傲。


  


  


  林彦俊还在听她们讲话,却不知已经成为了这几个含春女孩们八卦的焦点。


 


  


  


  林彦俊知道,廊坊学校的分班制度是按照学生成绩由好到坏来分,A班是学校里成绩最优异的班级,也是老师们重点培养的对象,冲上985、211基本全指望着A班的学生。


  高三A班有一个风云人物蔡徐坤,篮球队队长,成绩也没落下,和高二A班品学兼优的班长尤长靖一直是校园高手榜上最有名的人。


  是的,廊坊中学有一个榜单,这原本是八卦好事的同学私下里在论坛上组起来的民间榜单,原本都是一些校园恶霸们在榜上争奇斗艳,后来不知被哪位老师知晓后,觉得必须加以利用,于是整改成了真正的高手排行榜。蔡徐坤是体育健将,他的球队代表学校参加了很多比赛,赢得了不少大大小小的荣誉,成绩虽不是最优秀但在年级里也很拔尖,位居高手榜第二。而尤长靖,是当之无愧的学霸,每一次考试都是全年级第一名,并且每次都能甩第二名至少五十分,好像世界上就没有他不会的难题,拿过的竞赛证书也堆成了小山,位居高手榜第一。


  


  高手榜第一么?听完几个女孩热闹的聊天后,林彦俊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几个女生看到冷面帅哥仿佛有一瞬间在笑,更加激动兴奋,甚至还有些脸红。


  


  林彦俊领了学生手册和校服后,径直走向了走廊最末端高二年级的A班教室,同行的女孩子们原本以为这位高冷帅哥是和她们一样的高一新生,却原来是二年级的转校生,都纷纷露出惊讶的表情。要知道廊坊中学极少接收转校生,尤其是他还直接转到A班,如果不是十二万分的优秀,那就一定是有着不一般的家世背景。


  


  


  “叮——”


  


  上课铃声响了,班主任张老师满面春风的走进教室,向同学们宣布了一个消息。


  “本学期,我们班将迎来一个新同学,新同学以后都和大家一起上课,希望大家互帮互助,和谐共处。”


  


  “好!”有热心的同学在下面鼓掌应和。


  


  张老师满意的露出微笑,偏头又朝着尤长靖的位置点头说道:


  “尤长靖,你多照顾一下新同学,待会带新同学去领一下课本和…”


  


  


  话音未落,尤长靖还来不及点头,林彦俊便提着书包从窗边经过,青色的校服被单手拎着反披在背后,走路带风一般。尤长靖就坐在窗边,他感觉有一瞬间头顶的光线变得黯淡,林彦俊的衣角拂过窗沿,淡淡的橘子汽水的味道从半开的窗户外缓缓飘进来。


  


  仿佛阳光都聚集在门口的少年人身上,尤长靖觉得他那副银项链像白昼里的星芒一般晃眼睛。


  


  


  教室里一瞬间爆发出女孩子们的惊叹,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按捺不住的欢呼,尤长靖只浅浅看了他一眼,便又埋首继续算上节课遗留的几何题。这道题有一些难度,尤长靖之前的方法虽然可以证明成立,但辅助线过于繁琐,他在考虑有没有更加简单的思路破题。即使尤长靖思考得十分认真且投入,也无法忽视头顶那一道强烈的目光,他知道他正在被这位刚进教室的“新同学”盯着看。


  


  尤长靖略微有些疑惑,他抬头对新同学绽放出一个超级富有亲和力的微笑,新同学似乎被他突如其来的和煦笑容怔住了神,原本冷冰冰的脸上表情更加木然,只眼神仿佛更加深沉。


  目光对视的时候,尤长靖才看清楚这个男生优越的长相,并且快速在脑海里过滤一遍确定了自己没见过这个人,于是便又埋首做题。


  


  “我叫林彦俊”


  尤长靖感觉得出来,这个新同学讲话的时候目光并没有从他身上移开过,仿佛这几个字就是说给他听的。


  


  


  林彦俊……真的不认识啊。


  但又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尤长靖轻轻握着笔,笔尖稍稍停顿了两秒。


  林彦俊的自我介绍很简短,冷冷的说完名字以后便径直走向尤长靖,在他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尤长靖觉得那股橘子汽水的味道更浓了。


  他侧过脑袋对林彦俊友好的笑了笑,“你好,我叫尤长靖,以后有需要帮助就和我说哦~”


  林彦俊依旧定定的看着尤长靖,久到尤长靖以为等不到他的回应了,林彦俊才从唇间冒出一个字。


  


  “好。”


 


  说完林彦俊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橘子味美年达,不容尤长靖拒绝一般放到尤长靖的课桌上。


  尤长靖诧异了两秒,笑着接收了新同桌的好意。


  “我以前也很喜欢喝汽水,但我是发胖体质,碳酸饮料喝多了不行。”


  尤长靖看到林彦俊好像皱了皱眉头,但没有说话。接着尤长靖又向他说起了找教务处老师领课本的相关事宜,介绍了几个班干部的名字,还热情的提出放学以后带林彦俊一起逛校园的邀请。


  尤长靖自认自己的笑容和往常一般十分标准,八颗牙齿露出来,弯弯的眼角和眉梢,眼睛里也透露十足的真诚,怎么林彦俊完全不为所动,惜字如金,除了一直盯着他,任何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哦,新同学是面瘫啊。


  


  尤长靖收回了温暖的目光,这么冷漠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不过无所谓了,别在班上惹麻烦就行。


  林彦俊看了一会尤长靖正在做的习题,就在尤长靖放下笔,将练习册收起来放进抽屉里准备下节课间再继续想的时候,林彦俊忽然说了一句:“连接E、H。”


  尤长靖一愣,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明白过来他是在说刚才那道几何题。于是又从抽屉里拿出练习册,翻开那一页,照林彦俊说的试了试,果然用比之前简单一倍的方法证明出了结果。


  尤长靖心下十分雀跃,他对林彦俊有了新的看法。


  他冲林彦俊感激的笑笑,林彦俊轻轻挑了挑眉。


  


  


  嗯,是个头脑很不错的面瘫。


  


  这节原本是物理课,因为转校生来班里的事情已经耽搁了十分钟,物理老师在台上绘声绘色的讲着,林彦俊没有课本,尤长靖便肩负身为班长积极帮助同学的义务,把自己的课本拿出来借给他。


  “给,你看我的吧”


  林彦俊瞟了一眼,将课本又推回尤长靖的课桌。


  “我不需要。”


  这次尤长靖的眉头按捺不住的跳了跳,对于身边这个拒绝接受课本的男生他一脸无奈。


  


  啧,是头脑很好但性格很傲慢的面瘫。


  


  既然新同学如此不好相处那就最好不要有什么很深的交集,尤长靖这样想着。


  但他现在还不知道,他的高中生活因为林彦俊的到来正向着一条全新的轨道驶去。


 


   


  对很多人来说在学校的时间总是格外难熬,但对于像尤长靖这样的学霸而言,学习的时光过的比假期里的闲暇时间还要快,记笔记、做题,不知不觉一天就过去了。是的,尤长靖除了一日三餐就是在课本和习题里度过,偶尔会去图书馆泡上一个中午消磨时间,上课、做题、看书好像就是尤长靖高中生活的全部了,但自从林彦俊来了以后,他又多了一件事情要在意——帮上课睡觉的林彦俊打掩护。


  林彦俊总是那样,在层层摞起的课本后面埋头熟睡,棒球帽在脑袋上随意扣着,老师如果从讲台上走下来,尤长靖就得把林彦俊推醒,防止被渐渐走近的老师发现。


  


  尤长靖很苦恼,原本打掩护这个事他完全不需要帮忙,林彦俊会不会被老师抓住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想起来他们第一次见面时林彦俊为他解决了一个数学难题,尤长靖又觉得身为同桌如果不帮帮忙实在不太厚道,于是便十分自觉的接下了这个任务。他只是有些诧异,新同学居然才第一天上课就开始打瞌睡,并且完全没有要好好听课的意思。


  


  当尤长靖第一次开始充当“中国好同桌”这个角色的时候,他忍不住感慨,要把睡觉的林彦俊叫醒真的很不容易!林彦俊看上去睡的格外熟,也许他也没料到尤长靖会叫他。


  


  尤长靖细声细语的喊了一声旁边人的名字,林彦俊后脑勺对着他,毫无反应。


  


  尤长靖轻轻推了推旁边人的胳膊,林彦俊无动于衷。


  


  在尤长靖第三次拿笔帽戳林彦俊握成小拳拳的手指后,林彦俊动了动手指,终于扭过脑袋面朝着尤长靖。


  


  尤长靖嘘了一口气,终于醒了!


  


  谁知林彦俊只是换了个方向,依旧闭着眼睛,继续酣睡。


  


  尤长靖看着他那张无比安心的睡颜,突然知道了无可奈何是什么滋味,这可比做几何题有难度多了。他有点想放弃,扶着额闭了闭眼,不知所措,他没注意林彦俊紧闭的眼皮此时微微颤了颤。


  


  眼看老师马上就要转到他们身边了,尤长靖深呼吸了一口,伸手猛掐了一下林彦俊的大腿,棒球帽一个抖动,林彦俊快速的直起身版,尤长靖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对上林彦俊看过来的眼神,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一上午过去,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林彦俊一直冷漠又没有温度的眼睛里绽放出这种不一样的神采,有惊疑、有探究、有没睡醒的朦胧,还有被林彦俊刻意隐藏着的欣喜。


  


  慢慢的,给上课睡觉的林同学打掩护的工作变成了尤长靖的家常便饭,他已经摸清楚了叫醒林彦俊的最佳方法,喊他名字什么的根本没有用,抓他手腕、捏他腰上的肉、或者掐他大腿一定奏效。


  使用不同的方法林彦俊醒过来以后的情绪也不一样。比如上上节课尤长靖挠他手腕,林彦俊醒过来以后会对着自己那被尤长靖的指甲划过的手腕发呆一小会再渐渐恢复清明;


  再比如这节课,尤长靖尝试了新方法,当尤长靖在熟睡的林彦俊的那双小白鞋上踏踏实实印上自己的脚印时,林彦俊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腾”的一下就坐了起来,尤长靖真实的感受到林彦俊炸开的头发,所幸林彦俊虽然眉头紧锁一副很不开心的样子,却没有冲尤长靖发火,只下课以后拿了整整一包餐巾纸仔仔细细的把小白鞋擦得干干净净。


  尤长靖心里有些愧疚,他不知道林彦俊会如此爱惜小白鞋,他只是想把林彦俊叫醒。后来他就再也没有用过这个烂招,转而探索其他的方法了。


  


  林彦俊在尤长靖眼里算是一个非常不热爱学习的“学渣”,他开始怀疑之前林彦俊一下子想出辅助线也许只是个巧合,据他一周的观察,林彦俊根本就是一个极其不好学的人,即使有天资,但一定和学霸沾不上边,他只见过认真踏实又勤奋的学霸,即使是爱玩又热爱运动的蔡徐坤一回到课桌前也会埋首于书本,哪有像林彦俊这样身在A班,上课不停的睡觉,醒过来以后又总是一手撑着半边脸一眨不眨的盯着窗外出神。尤长靖有几次顺着他的视线往外望过,窗外除了电线杆上时不时会停几只麻雀别的什么都没有,他搞不明白林彦俊究竟在看些什么。


  


  尤长靖有一次课间的时候问过林彦俊自己心里的疑惑。


  


  “林彦俊,你上课老睡觉,课肯定就听不懂,作业都怎么写的啊?”


  


  “直接写。”林彦俊甩了甩额前的刘海,非常坚定的回答他。


  


  哎,那肯定是瞎写了。尤长靖心里叹气。


  “你老盯着窗外看,是在看什么呀?”


  林彦俊迟疑了一秒,回答道,“看风景。”


  尤长靖觉得林彦俊是在敷衍他,不过别人不想说,他也不好追问。他觉得自己身为班长兼中国好同桌,应该善意的提醒一下他。


  


  “我总觉得你心思不在学习上。”


  


  林彦俊听后,又用那种直勾勾的眼神盯着尤长靖,“嗯,你说的对。”


  


  尤长靖以为林彦俊听懂了他的提醒,决定改过自新好好学习,心里很是欣慰,没想到第二天林彦俊依旧对着窗外发呆,桌上的课本一页也没翻。


  


  


  廊坊中学是寄宿学校,每周末同学们可以拿到手机,和家里人打个电话,尤长靖第一周周末就打电话给陆定昊无奈的吐槽过林彦俊的种种行为。陆定昊就是尤长靖的上一任同桌兼室友,因为要去外校做美术集训,所以这学期就不待在廊坊中学了,只等着高三再回来补文化课。陆定昊听完尤长靖的一长串讲述,也有些不可思议,他劝尤长靖没事的时候不要老关注林彦俊的言行举止,他告诉尤长靖,这种人肯定是市里哪个当官的儿子,或者是校长的亲属才被调到A班,马上就要月考了,不能因为这么个奇奇怪怪的人影响自己的学习和生活,尤长靖很听话,乖巧的点了点头。


  


  所以一直到月考前尤长靖和林彦俊都保持着一种不太紧密的关系,林彦俊好像也知道快要考试了上课睡觉的频率减少了许多,两个人除了坐在一起基本没有什么闲杂的交流,林彦俊还是会时不时向窗外望,尤长靖只当没看到,随他去了。


  


  月考成绩单出来的时候,张老师把排名表张贴在教室前门,几乎整个班的人都涌过去找自己的名字,可当所有人发现那位居于小小的A4纸上首行的三个字是林彦俊的时候,教室里齐齐爆发出 出乎意料的惊讶呼声。


  尤长靖从没有去门口看排名的习惯,也没有人会拉着他一起去,大家都默认了尤长靖是第一名,只是第二名的同学会暗自计算着这次又和尤长靖相差多少分,还需要更加努力。


  


  林彦俊正好此时打完篮球从操场回来,外套拉链没拉上,敞开着露出里面湿透的白色短袖,因为热两只裤脚被卷了起来,露出白皙的小腿和脚踝,头发也湿湿的,像是刚用矿泉水淋过一般,刘海上还挂着水珠。


  林彦俊刚一迈进教室,所有人还挤在门前,几乎是簇拥着他,谁也没说话,又不自觉地给他让开一条道。


  尤长靖依旧坐在窗边的位置上,抬眼的时候发现林彦俊也在看他,尤长靖从没有看懂过林彦俊看他的眼神,但他知道现在自己的眼神肯定是懵懵的,像他空空的脑袋一般。


  


  林彦俊朝他走了过来,两个人就那样对视着,距离越来越近,围观的同学们都眼睛睁得大大的,有的好奇尤长靖第一次得第二名会是什么心情,有的惊讶于林彦俊居然是这么厉害的一匹黑马,还有的一脸兴奋的等待着两位高手此时会有怎样的摩擦。这投射过来的一道道逼人的目光最终被林彦俊冷冷回头时那凌厉的眼刀杀的四下逃窜,同学们立即四散开来,做各自的事情去了,大家因为被林彦俊瞪得后背冒汗,之前那份八卦心情一瞬间烟消云散。


  


  尤长靖想笑,原来林彦俊眼神杀伤力这么大,他被看了一个月也没觉得很吓人,看来自己的抵抗功力还挺深。


  


  林彦俊从鼓囊囊的口袋里拿出了一瓶橘子味美年达,拧开瓶盖自顾自喝了几口,喉咙里发出小小的咕噜咕噜下咽声。尤长靖发现他上下滚动的喉结上有一小滴汗珠,将滑落又未滑落,是从额头顺着鼻梁骨滑下来的的,离得近了尤长靖连那条轨迹都看得一清二楚。


  看得太认真了,尤长靖都没发现林彦俊已经停止了喝饮料的动作,转而深深地望着他。林彦俊发现尤长靖还没回过神来,于是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下,尤长靖才眨了眨眼睛,清醒过来。


  “发什么呆?”林彦俊好笑的看他。


 


 “噢,我看你这么湿淋淋的进来有点惊讶,你刚刚干嘛去啦”


  尤长靖是真的没见过林彦俊大汗淋漓的样子,确实有些惊奇。


  “好久没打球,去和你们篮球队队长切磋了一下。”


  “蔡徐坤?他超厉害的。”


  尤长靖提到蔡徐坤不经发出一声赞许,林彦俊却不以为然的挑了挑眉。


  


  “诶诶,你知道吗!我刚刚在楼下听到学妹说,高二一个不认识的帅哥和蔡学长一起打篮球,比学长多进两个个球!”


  “天哪是谁啊,我们学校还有这等高手!”


  后桌两个性格火爆的同学正聊得开怀,声音传入了尤长靖的耳朵。


  尤长靖的迷茫眼神一下子消失了,转而闪闪发光的望着身边正在拿餐巾纸擦汗的少年,眼看着纸要用完了,林彦俊真的太热了,尤长靖感觉他还在冒热气。


  


  “顶级学霸,运动全才,原来世界上真的有天才啊…”


  尤长靖小声嘀咕。妈妈说要向优秀的同学学习,林彦俊比他整整高八分,他决定以后要和林同学多多请教,虽然他不爱听课,但肯定有自己的一套学习方法,只是尤长靖没看到而已。这么想着,他掏出自己怀里的一包餐巾纸递给林彦俊,然后双手托腮眉眼弯弯看着林彦俊,一副示好的模样。


  


  


tbc.

youchasemyeyes:

温火里的诗写:

/190107 #易烊千玺爱的礼物# 《液体诗》



“知命不惧,日日自新”


“艺术让我们看到从未企及的,真实而浩瀚的世界,让我们寻找到自己的位置”


“我希望可以成为艺术家”


@TFBOYS-易烊千玺 

二见钟情

八娇果汁:

娱乐圈AU,歌手柚x总裁橘


写完才发现这章好像太长了


*微微微量杰芙预警




13.0


    他到底把自己当什么呢。


    尤长靖看着那一片银色金属,反射着窗外夜色,在棕木茶几上显得有些刺眼。他的笑意凝在嘴角,半晌才找回思绪。


    “林先生是想包养我吗。”


    尤长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委婉表达自己的疑虑。昨晚林彦俊的那一吻让他们的关系变得有些不一样。是渴望,又是憧憬,原本平稳运行的列车脱了轨,却不知道驶向的是辽阔花海还是万丈深渊。他原以为自己的计划成功了一半,让他喜欢上自己也不是那么难。可林彦俊刚才那句直接跳过表白程序的邀约,让他一瞬间有些丧气——掌控权为什么总在对方手里,自己怎么又成了寄人篱下的那一个。


    林彦俊看他放下手中盛汤的碗,透亮的眼睛蒙上一层阴翳。问句里藏着的拒绝昭然若揭,他们的距离一瞬间被拉得很远。


    是不是自己太过心急了,才让他误解了喜欢,以为自己又要蛮横地做不利于他的决定。


    于是林彦俊矢口否认:“每次都去酒店的话,不太好。”


    这的确是个令人信服的答案。尤长靖认真想想,让他来自己家似乎有点委屈,在办公室里总归是不合适的,如果去酒店,难办的也只会是自己。


    理由给得充分又体贴,尤长靖似乎没有拒绝的道理。只要不是低人一等的从属关系,尤长靖觉得都没什么所谓。于是他收起那片小小的钥匙,舒眉展笑:“谢谢林先生。”






    林彦俊是第二天早上走的。大发慈悲地什么也没干,只抱着尤长靖睡了一个安稳觉。他的动作娴熟而有力,尤长靖被圈在怀里,认床的坏毛病都改了个七七八八,难得在异乡也能安然入睡。


    尤长靖睁眼看挂钟,也不过是八点的光景,不知道那人什么时候起的床,也不知道动作是有多轻才能让他不发觉。尤长靖看自己手机里有林超泽发来的消息,叫他下午准备去补录干音。


    于是他便起床洗漱,格子衫和牛仔裤往身上一套就算完事。衣服是昨晚逛完超市回去的路上,经过商场一楼的服装店买的。林彦俊来得急,境况不比他好多少,于是两人除了食材,衣服也提了好几个纸袋。


    尤长靖看放在茶几上的精致礼盒,盖子被揭在一边,里面的西装已经被它的主人穿在身上。一些被他刻意遗忘的细节涌上来,他回忆起昨晚林彦俊倏然停在这家西装店门口,指着橱窗里的某一处对他说,“尤长靖,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戴的就是酒红色的领结。”


    他顺着林彦俊的指尖看过去,假人模特的领口是一朵暗红色的丝绒蝴蝶结,的确和自己的那朵很像。林彦俊语气淡淡,仿佛只是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却让尤长靖瞬间慌了神。他不知道要拿这句突如其来的回忆怎么办才好,也不知道自己心里为什么会有一声细微的碎裂声响。


    于是他只好避重就轻地笑回去:“我那个肯定没有这么漂亮啦!”然后柔柔地用手肘蹭了一下身边依然盯着橱窗的人,像是在抱怨他的不贴心,又像是撒娇使性。


    林先生只留了句你等我一下,便径直向店里走去,他挑了一件藏青色的羊绒西装,鱼骨纹的编织感让它显得沉稳而庄重。林彦俊回头看背对着他的一颗栗子,然后用粤语和店员说了些什么,店员便拿出礼品盒子来把西服装好。


    尤长靖乖巧地站在门口,强迫自己不要回头。他不愿让自己知道的事,就不应该费心窥探。尤长靖把这个不成文的规定立在心里,尽量让自己像隔着一块透明玻璃的模特一样面无表情。


    林彦俊提着礼盒出来,抬手揉了揉他的栗色卷毛,抓起地上那几个偏重的塑料袋,说走吧,回去吧。


    是回去,不是回家。


    尤长靖从回忆里抽身,使劲摇摇头,让自己的思绪止步于此。今天补录完干音,他的行程就告一段落,难得在香港偷来一日闲暇,他竟有些不想走。


    个中缘由,他实在不敢深究,怕得到一些违心的答案。


    他带着没吃完的几袋子零食上了保姆车,不出意外地得到了林超泽一记白眼,以及毫不留情的一顿数落:“所以昨天因为后期问题没能补录的时间你全部用来买吃的了是吗?身材管理还要不要了?”


    尤长靖无奈摊手:“林先生要我一起去的。”


    林超泽愣住,干脆噤声,把一肚子没说完的苦口婆心都咽下去,他可不敢对林总有什么怨言。


    可有些事还是要说的,他实在是有些担心尤长靖的状态,包养也好炮友也罢,这层关系都不会因为对象是林彦俊就能讨得一点侥幸的好处,他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进展到了什么地步,但他担心尤长靖为此分神。


    “长靖,虽然这事我不该管,但我还是得提醒你,不要陷进去了。”


    换做是昨晚之前的尤长靖,他也许能信誓旦旦地答一个好字,可现在他沉默半晌,却寻不出一个合理的措辞。


    “工作时间不能谈恋爱吗?”说不出答案便只能用问题代替。


    林超泽气不打一处来,只好恶狠狠地回他:“你觉得你和我老板谈恋爱我还敢棒打鸳鸯吗?”


    尤长靖呵呵笑,思忖良久,终于说:“我会把握分寸的。”






    尤长靖也的确说到做到,工作上的事毫不含糊。与余声老师合作的主题曲一经推出便有极好的反响,尤长靖一连接到许多音乐节的邀约,林超泽从中挑了几个质量上乘的,也费了一些心思在舆论上造势,终于在出道的第三个月把“尤长靖”三个字推入了实力小生的宝座,摆脱了靠流量发家的路子。


    这几个月尤长靖收获了比他想象中更多的喜爱,粉丝们给他挑的应援色很温暖,音乐节上也有越来越多的灯是全然为他而亮。他每每站在不同的舞台往下看,总能对上无数双澎湃而温情的眼,比夜空的星要漂亮几分。


    他离梦想着实愈来愈近。今天做完后期,新专辑就已经收尾,七月初便能乘着夏日的风吹进大众视野,不知道那是又会是怎样一个忙碌的光景了。


    尤长靖给录音师鞠躬道谢,缓缓退出房间,摸出手机来给林彦俊发消息。说录音结束了,我回家了。


    从香港回来以后,他每天都认真给林彦俊报备行程,今天去了哪个音乐节,明天要上哪堂声乐课,没有一分隐瞒,可对方的回应总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嗯,让尤长靖生气又不甘——林先生的行程,他可是完全不知道的,那人也从没向自己提起过。


    他当然是不敢问的,这显得他过分在意了,但事实摆在眼前:他的确是没法抑制某些情愫。


    他开始思考自己放下过节与他坦诚相待的可能。林彦俊利用他这事已经过去很久,要说影响,现在看来似乎是利大于弊了。他辗转反侧数夜难眠,但换得了日后的路坦荡无阻。尤长靖就算要怪他,也找不出一个落脚点来。而自己当时那个让他动心用情的目标,现在想想也不过是被情绪左右时的一个宣泄出口罢了。


    倒是那句“林先生也不该怀疑自己的魅力”一语成谶,以至于尤长靖现在竟然跌进自己的陷阱里。


    引人入戏很难,强撑看客更难。


    尤长靖关掉聊天窗口,联系了助理开车送他回家。


    回的当然是自己的公寓。贴身带着的那片钥匙从没发挥过它的用处。主人都不在家里,他便更没有前往的理由。尤长靖在车上无端叹气,刚想闭目养神,手机却抖了三抖,他拿起来一看,是林先生发来的微信。


    “知道了。”


    尤长靖瘪瘪嘴,泄气地闭上眼睛,然后狠狠按下那颗无辜的锁屏键,熄灭了车里唯一的光源。


    知道,你知道什么啊。






    事实证明林先生不仅知道,还贴心地记在了自己的行程表里。他在第二天一早闲庭信步地推开教室的门,看似无意却目标明确地与尤长靖坐在了同一排,在老师都略带惊讶的目光下从容开口:“我随便过来看看,继续上课就好。”


    可他这一套精致的衬衫和马甲实在耀眼,在满屋子花花绿绿的T恤里更显得格格不入,左领上镂空的链条胸针典雅又高贵,任谁看都不像是“随便过来”的样子。


    刚被老师点到名上去唱完一首情歌的尤长靖还没来得及压下自己的心跳,新一轮的紧张又从林彦俊推门而入的那一刻蔓延开来。他目光紧随着林彦俊落在离自己只有两个位子之隔的左边,跟着林先生一起包围他的还有他身上浅淡的松木香味。


    “很好听。”林先生微微偏过头,脸颊陷下一个沉甸甸的酒窝。


    周围有细碎的耳语,练习生们大多是十几来岁的小孩,对总裁这词还有威严而神秘的幻想,也乐得在看到真人之后掀起一阵细小的热潮,澎湃到教室的每个角落。


    “好了好了,大家安静,既然同学们这么热情,不如今天的考核就交给林先生,大家看怎么样?”声乐课的老师并不打算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敲了敲黑板上大写的“情歌”两个字,问有没有人愿意主动尝试。


    举手的人比想象中更多一些,尤长靖回头,看白花花的手臂招摇着,平常不热衷于上台展示的练习生们都难得露出了自己流畅的小臂线条。


    林彦俊配合地上台,坐在老师身边。听男孩或女孩唱缱绻情歌,他坐得端正,甚至好脾气地给了每一个人掌声,再附加一个不深不浅的酒窝。


    尤长靖从这看上去浪漫又温馨的氛围里抽身,突然意识到与自己滚过这么多次床单的是怎样一个位高权重的人。有多少人想往他身边靠,而他又看过多少利益戏码。就算是今天这样一个渺茫的机会,也多得是人愿意飞蛾扑火地抢一份青睐。


    而他,说到底也不过是其中之一而已。


    尤长靖彻彻底底地丧气下去,他的金屋也许不止这一幢,钥匙也不止这一把,他身边也万万不缺尤长靖这一个。想让他失守动情,也许是自己自不量力了。


    沉浸在情绪里的人忽略了林彦俊从讲台上望向他的炙热眼神,尤长靖把头埋在臂弯里,装作睡着了的样子,试图通过蒙蔽五感来平复内心。但这方法全然无用,他只好从位置上起身,对老师说抱歉我有一个紧急行程,今天可能要早退了。


    教室里开足了冷气,出门被热浪扑了满怀,他被冷冻住的心脏也终于拾回了温度,开始跌跌撞撞地运转起来。


    这实在令人不甘,他是向来不愿承认自己是芸芸众生的,从容骄傲才是他的性格。尤长靖暗暗较劲——在林先生心里,他也必须成为最特殊的那一个。


    林超泽的电话总是出现得不合时宜,尤长靖甩开思绪,清了清嗓子,听电话那头元气十足的声音:“长靖,过来我办公室,把下个星期的行程敲一下。”


    于是他一路向办公室飞奔,如果他走得慢一些,也许能看到林彦俊刚从教室出来的身影,和想喊住他却又没来得及开口的神情。


    专程来看他的林先生扑了个空,他站在空荡荡的走廊,懊恼自己今天又险些丢了理智。






    尤长靖听林超泽絮絮叨叨地说下周新专辑发布,然后接了一个杂志拍摄和几个采访。尤长靖一一点头答应。行程表上的圈圈已经画完,尤长靖以为没有事情要交代,却又听到林超泽缓缓开口:“还有件事…”


    他这藏着无奈的停顿让尤长靖屏息,林超泽很少会露出这么为难的表情:“长靖,今晚范先生有一场私宴,邀请函…我已经收到了。”


    “我知道你最讨厌这种事情,但毕竟是范先生点名,其他公司也肯定会受邀。我们不去的话…”


    尤长靖曾在林彦俊那里听过范先生的名字,知道他们是发小,也知道了从MUSE出来那天,是范丞丞送他到了林彦俊家。


    “…去吧。”


    尤长靖不想让林超泽为难。这晚宴若是不去,表面上是拒绝了范丞丞的好意,可实质上却是拂了林先生的面子。况且他如今正是炙手可热的时候,如果不去,倒显得EVE不够排场,要被其他公司压上一头了。


    林超泽松一口气,他自然是知道尤长靖有多不喜欢这些应酬的,可他的艺人总是太会为他人着想,也太会照顾大局。他感激,也心疼。


    “哥,我先回去睡会,晚上叫我。”






   但下午这几个小时根本不够补一个星期的睡眠,林超泽砰砰敲门,变戏法似的递来一套西服,让睡意朦胧的尤长靖换好了就出发。


    这次不再是蝴蝶结,换成了端庄又正式的领带。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晚宴已经要开场,只剩下零散的几桌空位,尤长靖和林超泽递过邀请函,在会场寻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周围是几个小制片和其他公司的演员。两人不失礼数地一一打过招呼,才在位子上坐定。


    尤长靖已经很久没有再来过这样的宴会,香槟气泡,明灯宴场,看不出真假的笑和状似亲切的耳语,那些沉寂时光里的熟悉感翻涌上来,耳边细弱的交谈声参杂在一起,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但这不适感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全场的声音都在林彦俊递过邀请函的那一刻戛然而止。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望向庄重的大门,看林彦俊扣好最后一粒扣子,一步一步朝内场走来。他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目光冷冽又清明,像印象派画作里最浓墨重彩的一笔,让其他一切都失了颜色。


    忽略他臂弯里那只白皙手腕的话,这也许是足够令尤长靖心动的画面。


    这并不是林彦俊一个人的红毯,他身边眉目清秀的男人,尤长靖是认识的。EVE近几年热捧的综艺招牌——陆定昊。陆小芙说话讨喜,各个场合都吃得开,在合作过的前辈心里都能留一个灵活谦逊的好印象,尤长靖曾看过他常驻的综艺,的确是聪明又玲珑。


    他看到陆定昊向他投来的眼神,然后又收回目光,在林彦俊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被林彦俊无奈地瞪回去。两人脸上都有笑意。


    尤长靖突然很想逃离这里。他不知道自己在气恼什么。


    可想法总是跑不赢时间,范丞丞看林彦俊和陆定昊入座,便走上台开始致辞。东家已经宣布开场,现在走只会落得不懂规矩的罪名,尤长靖拳心紧握,手里的高脚杯像是下一秒就会被捏碎一样。林超泽在一旁看出尤长靖的不对劲,本想问他发生了什么,可顺着他的眸子望过去,看到的是陆定昊的招牌虎牙,与林彦俊聊得开怀。心里也就明白了七八分。


    此时范丞丞还在对大家的到来表示欢迎,他这场酒会说是私宴,实际上却是为了对外宣布他将正式回国发展,范大制作人这块金字招牌虽然用不着发愁客源,但还是要给足各个公司面子,至于到底能不能抢到与他合作的机会,那就要看各家的本事了。


    尤长靖听完他的一番客套寒暄,心不在焉地微笑鼓掌。接下来晚宴开场,已经有很多人开始四处游走,想从这觥筹交错之间讨一点好处。


    他被林超泽拉着到几个大制作人面前敬酒,林超泽看他脸色实在不好,帮他挡了许多。最后绕到范丞丞面前,毕竟是为了感谢少东家的邀请,这满满一杯是不得不喝了,林超泽也为难地不知道如何收场。尤长靖在思索间看向林彦俊,见他没有什么情绪的样子,也并不打算出手相救。


    倒是陆定昊站出来,把尤长靖手里的酒倒了一半进自己的高脚杯,嗔怪似的对范丞丞说:“范大制作人就是喜欢为难新人,我也是带着邀请函来的,是不是也要感谢范先生呀?”


    说完便轻轻碰了碰范丞丞的酒杯,一鼓作气喝完,才接着开口:“那喝了这半杯我够不够诚意了?我和尤长靖第一次见面,您可要给我这个面子,不为难他了。”


    范丞丞斗不过陆定昊一副伶牙俐齿,笑着说好,然后和尤长靖碰了杯:“好久不见。”


    尤长靖笑得温柔,说谢谢范先生还记得我。然后又回头,看着陆定昊漂亮的蓝灰色美瞳,朝他伸出手:“第一次见面,我是尤长靖。”


    陆定昊活泼地和他握了手,尤长靖与他道谢,才把这段虚与的推杯换盏给终结。


    回到座位上坐定时,尤长靖才觉得自己今天格外疲惫。他的眼神不自觉地飘向林彦俊那里,却只能在人影憧憧中看到他的一小片挺拔背脊。眼前因为长时间聚焦在同一个点而变得模糊,可他也没心思转移视线了。


    许久没有动作的那颗饱满后脑勺突然偏过一个微弱的弧度,尤长靖敏锐地捕捉到这一小片黑色的变化,重新聚焦时却刚好对上林彦俊的眼神。


    尤长靖慌乱地抓起眼前的高脚杯,别过头错开了目光。


    距离太远,心跳太快,他不确定林彦俊眼眸里的关切是不是真,只好怯懦地选择了回避。尤长靖揉了揉眉心,觉得也许是自己头晕目眩了,于是和林超泽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偷偷溜了出去。






    保姆车里安静得能听见冷气和呼吸,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和繁华市中心衣袂飘飘的MUSE女神塑像,心里泛出一阵无端的酸楚。


    不,这也许是寻得出缘由的。陆定昊搭在他臂弯里的手过于漂亮,低声呢喃也太过亲密,尤长靖今天见到了林彦俊为数不多的温柔时刻,让他回想起在香港的缱绻夜晚,记忆中的温情重叠变幻,此时此刻,他意识到自己有多希望林先生的浪漫可以是他独有的秘密。


    于是他划破安静的呼吸,对林超泽开口:“哥,我今晚…去林先生家。”


    坐以待毙不是他的风格,就算只是扑火飞蛾里的万分之一,他也想要赴一场未知的赌局。


    林超泽听他报出的地址,沉默地改了导航路线,把他送到那幢熟悉的别墅面前。






    林彦俊万万没有想到,转开锁孔后迎接自己的竟然是一个猝不及防的吻。


    屋子里并没有开灯,林彦俊的五感都因为黑暗而放大。落在唇瓣上的味道过于熟悉,他吻得毫无章法,甚至还有些颤抖。仿佛只是想要霸占他的唇守住一刻缠绵,林彦俊敏感地体会到这个吻里克制的委屈,他抓住尤长靖的肩膀,生生拉开了距离。


    “你怎么了尤长靖。”


    尤长靖…可他怎么知道是我?


    小狸猫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湿润,可惜眼角的一点红在黑暗里,也掀不起什么怜悯和波澜。


    是不能在这个时候哭的。尤长靖吸吸鼻子,埋头扑进林彦俊怀里。感受到那人停滞一秒后,终于轻轻拍了怕他的背。得到回应的尤长靖仿佛有了下注赌局的资本,他仰头,重新吻上那片柔软的下唇。


    “林先生,我很想你。”他再也找不出一个合理的说辞来解释他这般无由的侵犯了。这句话也并不算撒谎,不过是放大了他的醋意而已。


    他伸手扯下林彦俊的领带,扣子也被一粒一粒解开,林彦俊尽管被吻得失神,却对尤长靖今晚的主动感到心慌。于是他只好抓住那只胡作非为的手,熟练按亮客厅里的灯,强迫自己重新捡回理智。


    “尤长靖你等一下。”


    “到底怎么了?”


    林彦俊见他眼角有盈盈的泪意,更加慌乱又不解,说话的语气也强硬了一些,可现在的尤长靖实在敏感,这命令式的口吻落在他耳边,倒像是厌倦和抛弃了。


    于是他泄气地挣开林彦俊握着他手腕的掌心,低头垂眸,淡淡开口:“也是…我忘了,林先生今晚,也不需要我来献这份殷勤吧。”


    林彦俊花了好一会才明白过来,他的小狸猫今晚这样反常,竟然是因为一个莫须有的情敌。


    “你在…吃醋?”


    尤长靖见他略过自己的问题,心下了然自己肯定是被抛弃的那一个了。许多情绪涌上来,化成水蓄进他的眼睛里,只消林彦俊小小的一句话便快要决堤。


    “尤长靖,今天董又霖出差了。”林彦俊语气里藏着笑意,故意停顿一秒,惹得尤长靖抬眼看他。"他的小情人陆定昊,可不止一个人喜欢。"


    话已至此,尤长靖若是再不明白,就真要被冠上无理取闹的罪名了。可他想知道的并不止这一个结果。


    “那林先生怎么知道吻您的是我而不是别人呢?”


    字里行间里的撒娇意味似乎过于明显,尤长靖丢掉冷静和自持,用醋意做筹码。他赌林彦俊擦过自己嘴角的越界嗔怪是真,赌他今早教室里的深陷酒窝是真,赌他看到自己眼泪时的惊慌失措是真,赌他从香港那个湿漉漉的吻开始,他的喜欢是真。


    如果他赢了,也许能换得一段真挚恋情,如果他输了,也不过是先动心的人要付出的代价。


    而现在,好像到了要翻出底牌的时候了。


    “尤长靖,”


    这三个字里夹杂着一丝无端的叹息,林彦俊看他眼睛里氤氲的雾气,开口都变得无奈又温柔:


    “我只有这一套房子。”


    “备用钥匙也只有一把。”


    “我也从来都只有你一个。”


    他听见他的宣判。听见耳边有风,像是从他心底掀起的海浪的声音。




    这份情感剖白来得直接又炽烈,尤长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林彦俊也没在意他的答案,转身从茶几底下的暗格里抽出一个精致的包装盒。


    “打开看看。”


    尤长靖接过来,发现盒子里是那天在西装店看到的酒红色丝绒领结。


    林彦俊伸手,把乖乖贴在尤长靖衬衫上的领带摘下来,换上那朵优雅的蝴蝶结。


    “本来打算找一个浪漫的契机,但我觉得现在就很合适。”


    “尤长靖,假如这是第一次见面的话,我们不当炮友,重新开始好不好?”


    眼泪终于在这一刻寻到出口,尤长靖觉得今天的自己实在失态,他恨自己把软弱和妒意展露得这样彻底,也恨自己太过天真顽劣,像个小孩一样把情爱当游戏,千方百计地假意勾引,到头来惊觉自己入戏,却差点不得真心。


    “可是…可是之前我都是骗您的啊。您也不在乎吗?”


    林彦俊看不得他这样落泪,像个一碰就会碎掉的梦。


    “尤长靖,看着我。”


    “我也许比想象中更早地喜欢上你。”


    “所以你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又有什么所谓呢。”


    他的酒窝干净又温柔,像两颗缀在天上的星子,散落让人沉醉的莹光。


    尤长靖想,他好歹是赢了的,不管是之前赌气说要让他方寸大乱的目标,还是今晚抛下尊严想要抓住的一个答案,他都是赢了的。


    可他这个赢家,却还不如输家坦荡——自己在囿于这些纷繁情绪里时,那人早就识破诡计,也确认真心。


    爱情这件事哪有这么复杂,承认就好了啊。


    尤长靖走上前,环住林彦俊的腰。开口是沙哑的对白:


    “林先生,”


    “那我们就…重新开始。”




—————tbc—————


PS:这应该会成为一月十七号我考完最后一门之前的最后一更

【长得俊】二见钟情

八娇果汁:

娱乐圈AU,歌手柚x总裁橘


圣诞快乐。




12.0


    迎接林彦俊的是香港夜间潮湿的烟火气息。冲动一时的后果是他推掉了将近两天的工作,跑到这座天远地远的南方港岛。他甚至连衣服都没带,随身拎着的大包里可能还没来得及塞下充电宝。


    但到底是来了。云层里颠簸的那几个小时里,他的思绪就像窗外夜空,浓重而黯哑,偶尔冒出一两颗星亮,竟全是与尤长靖有关的片段,那一点小小的不甘心又破土发芽——为什么他不告诉自己去了香港,只是忘记了吗,还是为了遵守所谓不要试图进入对方生活的炮友法则呢。


    林彦俊想知道答案,可他拿出手机,却发现连他的电话都没存。牵连着两个人的并不是打结的红线,只是一个绿色APP。


    其实并不是多深的关系。


    林彦俊皱眉,喟叹一句冲动是魔鬼。可他只身一人赶来,除了拨通他的语音通话,似乎别无选择。


    “林先生?”对面很快接起来,带着夜间特别的纯良呼吸,全然洒在林彦俊耳边。


    “你在哪?”


    尤长靖在酒店煮泡面,锅里咕噜咕噜冒着泡,热气在屏幕前凝成一片水雾,隔着潮气声音也听不真切。尤长靖觉得奇怪,他不是已经差张张问过了吗。


    “我在香港。”


    “我是说,你在香港的哪。”


    尤长靖疑惑皱眉,转眼却明白过来。电话那头的人听上去有些奔波劳顿的辛苦,想必现在已经与他共享同一座城市的繁华夜景。


    那一瞬间,尤长靖说不清自己的情绪——他好像什么都没做,猎物就已经上钩,他却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他快速报了自己酒店的地址和房间号,末了又在对方快要挂断电话的瞬间说:“我等你。”


    单单引起猎物的兴趣是不足够的,要让他驻足,让他放下警惕,然后徐徐跌进用绵密爱意铺成的陷阱。


    三个字夹在风里传送到林彦俊耳边,他抬眼看机场外缘的山,觉得轮廓都温柔。林彦俊亮出一小半酒窝,轻轻地说好。






    林彦俊敲门的时候,尤长靖才刚刚吃完自己碗里的方便面,匆忙地放了筷子向门口跑,拍拍脸颊让自己清醒,然后换上他最擅长的蜜意柔情,向门外的人绽开一个笑。刚想假装期待地说你来了,却见那人冷冷淡淡地抬手,蹭了一下他的嘴角。


    “怎么吃的饭。”


    林彦俊状似无意,指腹擦过他上扬的唇畔,轻巧得像一片坠落的羽毛,却让尤长靖的私心整个失了衡,虚假的讨好哗啦啦碎了一地,从唇畔开始的热蔓延到耳后,他备好的刻意寒暄到底没能说出口。


    这娴熟的触碰和甜蜜的指责不应该出现在他们的关系里。尤长靖见他像无事人那般弯腰换鞋,仿佛刚刚抬手带起一阵心动的人不是他,而是幻想中的剪影。


    但谁又幻想过他的温柔呢。


    尤长靖摇摇头,竟被这小小的一蹭带出一阵歉意——他应该为林彦俊这越界的亲呢而感到庆幸才对,为什么会羞愧迟疑?这显然不是什么好兆头,尤长靖怕自己无法全身而退。


    但戏依然要做,顶多不过是换种方式,让自己显得不再那么刻意。上钩的猎物比他想象中更快地卸下心防,那他也不介意用炮友以外的方式陪他暧昧到底。尤长靖接过他的包,换了稀松平常的关心语气:“吃过了吗?”


    林彦俊的肚子适时地咕噜一声代以回答,尤长靖善解人意地弯弯眼睛,说那我给你煮面。


    说是煮面,其实也不过是扯开方便面的包装把它扔进水里,没什么技巧可言。尤长靖想到些什么,略微遗憾地朝沙发上露出的半个脑袋喊道:“今天没有鸡蛋。”


    沙发上那人半跪着转身,手臂撑在沙发上露出小半个身子,煞有其事地开口:“那明天我们去超市吧。”


    尤长靖怀疑自己听错,关了火又确认一遍,听见那人淡淡地反问:“你不是说没有鸡蛋吗。”


    其实拒绝的理由体贴且充分,比如我不会在酒店呆很久,比如林先生应该也很忙吧?但尤长靖闻着面汤香气,隔着白雾看那人隐约可见的侧颈,竟全然说不出这些理性借口。他轻吐一口气,吹散眼前蒸腾水雾,说不清是想看清他的脸,还是想看清自己的心。


    然后他听见自己说:“好啊。”


    林彦俊的航班没有飞机餐,饿着肚子来找他,更显得狼狈又在意。尤长靖把面端到他跟前,他无声地吞完这顿简陋晚餐,然后主动承包了洗碗工作。


    尤长靖乐得清闲,开电视享用他难得的闲暇时光。可惜粤语不是尤长靖擅长的领域,转来转去的几个台都是他听不懂的语言,于是没过几分钟就失了兴趣,不熟悉的音调在催眠上的作用倒是不浅,尤长靖奔波一天,情绪起伏不定,现在安静了一会便要跌进梦里。


    林彦俊抖落自己手上的水珠,回到客厅时发现人已经阖上了眼睛。电视里的情节刚好进行到男女主的表白,那句“我钟意你你知唔知啊?”飘在空中,和尤长靖的绵长呼吸混在一起,不知到底进了谁的耳朵。林彦俊看他歪七八扭地蜷在沙发上,实在不太舒服,于是伸手搂住他的膝弯,揽腰将人抱起来。却没想到还是扰了他的梦。尤长靖睁眼,见自己悬空,下意识将手臂环上林彦俊的肩,做完才意识到这个动作似乎有点火的嫌疑。


    他的吻意料之中地落下来,尤长靖闭眼接住他的唇畔温度,林彦俊脚步没停,把他放在床上,像是在放一件脆弱的艺术品。


    林彦俊今天的动作轻柔得不像话,仿佛他在抚摸的不是瓷色的肌肤,而是博物馆里通体透亮的白玉,是他在美术馆里看到的油画,是低头一瞬间的娇羞水莲。亲吻是光,吮吸是水,全全浇在尤长靖身上,等一次花开。


    性和爱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尤长靖和林彦俊或许都不清楚。他们的每一场情事都不全然是被原始欲望所支配,却也并没有出于爱的名义。尤长靖承受着他的起伏和进出,咿咿呀呀唱得好听。他额角的每一滴汗都性感,鼻尖小巧的一颗痣被收进眼底,尤长靖没忍住,轻轻一口咬上去,像是品尝蛋糕上的巧克力。


    炮友两个字说亲密也好,说疏离也罢,不可否认的是它的确给了那些不该出现在陌生人之间的亲呢和爱抚一个合理的说辞,让他们在湿哒哒的喘息和呻吟过后回想起来,不会显得混乱难堪。


    于是林彦俊在浴室里把自己站成一座的雕塑,开始思考炮友和恋人,到底哪个才能让他满足——他的确不止一次地期望能进入到他的生活里。直接将车开到他公寓楼下的那一晚,他进门时嗅到肉骨茶的香味,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竟不是闻起来很好吃,而是——如果是专门为我做的就好了。


    人们往往很难控制自己的自私,尤其是对于说不清的情愫。于是他在知道尤长靖对他保密了行程之后,终于出现了想要改变这层关系的想法。


    是不是换成爱人,就能顺理成章地表达关心,也能名正言顺地占有爱意。


    这问题还是没得到解决,林彦俊有点烦躁地从浴室出来,径直走到床上。席梦思陷下去一小块。带着露汽的人长臂一展,把尤长靖揽进怀里。


    擅长用行动代替语言的林先生连挣扎的机会都没给他,直接把头埋在尤长靖颈间,任凭半干的发尾沾湿他的侧脸。林彦俊现在顾不得什么炮友恋人,反正做什么都能拿床伴关系搪塞,不如贪恋这一刻香软。


    被抱住的人就算再迟钝,也觉得林先生今天似乎有些反常——不是过于体贴,倒像是有些失而复得的满足。


    沉默半晌,林彦俊闭上眼睛,终于把来意说出口:“来香港怎么不告诉我。”


    尤长靖被这一问噎住,斟酌了措辞,才缓缓启唇:“紧急行程嘛…我想也不会很久,再说……”


    “以后不管什么行程都要跟我说。”尤长靖的解释被打断,男人的深沉嗓音让他的侧颈茸茸地痒,他咯咯笑起来,说好啦,知道了。


   林彦俊松一口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回答而宽心。那一瞬,他的问题好像有了答案:也许他早已把他当作恋人,所以才对这无意的隐瞒感到愤怒。


    “尤长靖。”林彦俊唤他一声。


    “嗯?”


    林彦俊没说话,寻到他的唇,交换一个吻作为回答。剩尤长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好像是他们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吻。林彦俊想,他这么聪明,不会不明白他的用意。


    “睡吧。”


    林彦俊按灭床头灯,沉着一腔情意没说出口,他想也许还不是时候。年轻总裁看似果决,实则不过是害怕失意结果,林彦俊不喜欢做没有把握的事,既然那人还被圈在疏离的炮友关系里,那就一点一点把他牵出来。


    不急。他有耐心。






    这一夜难得无梦。尤长靖只觉得怀中很暖,替他挡了阑珊灯火,第二天睁眼时,搭在自己腰侧的手的主人依然睡得香甜。他起床动作很轻,但林彦俊还是醒过来。他不知道这人有起床气,也不知道该怎么哄,干脆重新躺回去,等他彻底清醒。


    好在林彦俊还记得昨晚约定,两个人叫了辆taxi去酒店周围的超市,尤长靖见到各色零食,笑颜明媚得像货架上金灿灿的可爱包装,林彦俊推个小购物车在后面跟着,听他说啊这个不错,却又在看到营养成分表之后犹豫不决。


    其实他不常逛超市,也没什么特别爱吃的零食。范丞丞和董又霖常说他无趣,一点烟火气也不沾。林彦俊以前不懂,但他现在看前面那颗栗子兴意盎然的样子,好像品出一点滋味。于是他偷偷把那些被重新放回去的零食都扔进购物车,像偷藏自己的酒窝。


    “林先生有什么想吃的吗。”尤长靖路过冷鲜区,看排骨牛肉码得整齐,下意识想买来做菜。


    “都可以。”林先生依然惜字如金,尤长靖只好挑拣一些自己拿手的食材扔进已经堆成山的小车。购物没有节制的结果是林彦俊也不得不被迫提着满满一袋零食,与他一身名贵西装极其不符。


    回程的时间比想象中短,这座城市的出租车司机似乎都有参演头文字D的潜力,不想耽误客人一分一秒的时间。


    尤长靖一回房间就钻进厨房,窄小空间里的厨具不够多,半个小厨神不能大展身手,对林彦俊施以抱歉地一笑。林彦俊在客厅看他忙碌背影,猛然发觉自己那一晚的自私想法竟真的得到满足。


    这一瞬间过于虚幻,像是梦里的情节被徐徐铺开,他想抓住一些记忆碎片,锁进脑海里拼成永久的愿景。


    尤长靖把碗碗碟碟端到茶几上,林彦俊觉得这也许是他人生里第一个称得上温馨的夜晚。落地窗外是华灯初上的热闹,街头巷尾形色匆匆的人摩擦出一些暖意,排骨汤的香味刁钻地霸占他的味蕾,他透过热气看尤长靖笑眯眯的满足深情,觉得一切都比他想象中更适合心动。


    他想,也许这会是一个优雅的契机。


    于是他起身,从随身带着的包里拿出一片小巧的钥匙,推进尤长靖的视线里。


    “尤长靖,要搬来和我一起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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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外话:此篇又名如何将车写得不用链接也不会被屏蔽)

【长得俊】羁绊(连载)

DAYdreamer.柚子:

Chapter 11

      一夜无梦,当尤长靖再睁开眼时,发现林彦俊正伏在床边浅睡,不知什么时候,他们已十指紧扣。

      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尤长靖竟有一些痴迷。他转过头,专注地凝视着林彦俊,目光渐渐地深邃起来。

      这个男人睡着的样子依然让人着迷,这样一张英俊的脸,也难怪有不少男女为之心动。

      据他所知,林彦俊在娱乐圈很受欢迎,以前也跟大牌传出过绯闻,但听裴助理说,彦俊在私生活方面很检点,而绯闻,终究也只是绯闻。

      林彦俊似乎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微颦着,仿佛心事重重的样子,尤长靖也不知道自己当时究竟是怎么了,竟然就那么不知不觉地伸出手,想要去抚平那人的眉心。

      结果指尖刚碰到,林彦俊就醒了过来,甚至尤长靖还没来得及收回手。那一刻,两人视线撞在一块儿,尤长靖的手仍停在半空,进退不是,那情景委实叫人尴尬。

      林彦俊也是愣了愣,继而又发觉他俩交握在一起的那只手,尤长靖正要将手抽回去,却反被更紧地握住了。

      尤长靖无奈,一只手攥紧了被褥,轻轻地唤了声,“老师。”

      林彦俊紧盯着他,大概是因为昨晚没睡好的缘故,这会儿他眼底还浮着一抹淡淡的倦意。沉默片刻,他终于开口,“尤长靖,我……”可话才起了个头,他忽又将语锋一转,“既然醒了,那就起床吧,我给你去弄早点。”

      “老师!”尤长靖支起半身,在林彦俊身后叫道。

      那人停下脚步,但并没有回过身。其实林彦俊清楚自己想要说什么,可有些话,终究还是说不出口。

      尤长靖望着林彦俊的背影,感觉自己的手心渐渐冷却,他与彦俊不同,对尤长靖而已,心里有太多的不确定,但至少他能做到比他老师要主动一些。

      “老师,你会喜欢男人吗?”很直白的问句,打破了沉寂,却也将气氛打回了沉寂。

      林彦俊转过身,对上尤长靖的眼,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尤长靖也不催他,只安静地等着,像是坚信今天一定能得到答案。

      时间一点点流逝,只听见耳边秒针滴答滴答走过的声响,尤长靖觉得那段时间漫长得如同跨过了整个世纪,林彦俊也有同感。

      但他想,错过了今天,可能自己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和勇气。

      尤长靖记得那一天,林彦俊的表情太认真,如同一个烙印,深深地刻在了心里。林彦俊的话语坚定地落在耳畔,温暖如身后的晨曦。

      他说:“虽然没有跟人提起过,但我也并无刻意想要隐瞒自己是同志的事。”

      林彦俊这话里所包含的信息量太大,让尤长靖一下子消化不了,又怔愣地问道:“你的意思是……”

      林彦俊扬起唇,笑容中带着几分宠溺,“我的意思是——尤长靖,我喜欢你。”

      ……

      早晨,林彦俊在厨房做早点,尤长靖在卫生间洗漱更衣,磨磨蹭蹭了好一会儿才走出房间,恰好那时候早饭也已准备好了。

      林彦俊并不是个擅长厨艺的人,他所能做的,无非是把冷冻柜里的速食品拿出来放微波炉里转一转,顶多就再煎个荷包蛋外加一杯牛奶补充些营养。

      餐桌上林彦俊一声不吭,只自顾自地闷头吃早点,反倒是尤长靖显得极其别扭,憋了半天总算是忍不住问了一句,“老师待会儿还要去上班吗?”

      林彦俊抬起头,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当然。”

      尤长靖接着又说:“可是老师昨晚都没好好睡。”伴着他这话,林彦俊忽然笑了,“那也没办法,总得上班不是?何况我们的时间也不多了,推新的事到现在都还没个进展,最近这三个月能不请假最好别请,不过,还是要谢谢你的关心。”

      尤长靖有些不好意思,微红着脸低下头,小声地答了句,“嗯。”要说关心,其实林彦俊对他的关心要远胜于他这个当徒弟的,这一点尤长靖心里一直是明白的。他知道,林彦俊对他的好绝不只是因为对他动了心,而是打心底而发的一种善意,就像是师父和徒弟,无亲无故,却愿意倾尽所有。

      思及至此,他又想起之前在卧室里林彦俊对他的表白,尤长靖也看得出,他老师原是个要面子的人,怕也是从没干过表白这种事,刚说完那句“喜欢”,就害羞得跟个情窦初开的小男生似的逃开,他还没回答到底接不接受。

      似乎对林彦俊来说,只要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就已足够,至少,不会让自己后悔。

      林彦俊又哪里知道尤长靖这会儿在想什么,他是看时间不早了,便起身打算上楼去整理过会儿要带去公司的资料。可才走到楼梯口,忽闻尤长靖在后边叫他,他回头看过去,不解地歪了歪头,“怎么?”

      尤长靖端端正正地站在餐桌前,抬头望向林彦俊的方向,“老师不关心我的回答吗?”

      “呃?”林彦俊先是一愣,随即立马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竟又有点不知所措。过了半晌才问道:“那么,你……愿意吗?”

      尤长靖抿着唇,心里也有些许的紧张,说来也奇怪,想他在圈子里也混了好些年,这会儿面对林彦俊,却还会像个初恋的少年一样青涩。

      他低下头,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我想说,我喜欢男人,而你如果也是喜欢男人的,我们又正好住在一起……或许…我们可以……试试看……”他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气势也全然不见,反倒变得像只小乖猫。

      林彦俊站在楼梯半腰处,一只手搭着扶手,目光很温柔,就好像冬日里的一缕暖光。只见他朝尤长靖招了招手,柔声唤道:“尤长靖,你过来。”

      尤长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糊里糊涂地就说了刚才那一番话,他很明白,自己的这一席话足以将他与林彦俊的关系彻底颠覆,但莫名的,却一点都不后悔。

      此刻林彦俊就站在他面前,尤长靖矮他一台阶,只到其肩膀的位置。他的心扑通扑通乱跳,是紧张,当然,也有些其他的情愫。

      林彦俊伸出手摸了摸尤长靖的头发,继而指尖顺着柔顺的发丝滑到脸庞,就那样轻抚着面前这张漂亮的脸蛋,像是在抚摸一件珍宝。

      尤长靖并未反抗,任由林彦俊如此触碰,半晌之余才提醒道:“老师,上班要迟到了。”

      林彦俊笑笑,将手收回来,“以后没人的时候别叫老师了,叫我彦俊吧。”他捧起尤长靖的脸蛋,在其额头落下一个吻,而后轻声诉说:“我喜欢听你喊我的名字。

————————————————

      早上九点零五分,林彦俊姗姗来迟,最后一个走进会议室。每周二早上九点都有公司例会,所以一般来说,周二他都会早点到公司做准备,只不过今早的情况略微有些特殊。

      他到的时候,蔡徐坤已经开始讲话了,林彦俊象征性地朝他点点头,在挨着蔡少爷的那个空位上坐下来。

      蔡徐坤瞄了他一眼,眼神里多多少少有些责怪,林彦俊压根没理会,只自顾自地翻开手头的资料,对旁人向他投来的目光视若无睹

      那一刻他在想,也许在别人眼中,他就像个不守规矩的坏学生。

      这天的会议开了很久,好不容易等到蔡徐坤宣布散会,那时已经是十一点多了。人渐渐散去,蔡徐坤却还没有走,而林彦俊正在整理着手里的一叠资料,并没有注意到身旁的那个男人。

      直到会议室里只剩他俩,蔡徐坤才突然出声问道:“你今早干嘛去了?”

      “嗯?”林彦俊怔愣着抬起头,目光只在蔡徐坤脸上一扫而过,而后又低头继续干自己的活儿,“陪徒弟吃早点,所以出门晚了。”

      “哦?”蔡徐坤的声线略微往上一扬,刻意拖长的尾音带着一抹深意,“看来你跟你的小徒弟相处得不错嘛!”

      “还行吧。”林彦俊仍在却还会卖力地工作,手里握着钢笔不停地在某张纸上圈圈画画,看样子像是在做备注,完了才抬眸看向蔡徐坤,“怎么,蔡少爷什么时候开始对我的私生活那么感兴趣了?”

      蔡徐坤单手撑着脑袋,姿态极其慵懒,“一直很感兴趣,只可惜你从来不跟我说。”说话间,他看了眼墙上的钟,见时间不早,则又向彦俊发出邀请,“一块儿吃午饭吗?”

      林彦俊把所有的文件统统塞进一个文件袋中,扎上绳扣,“那要看是不是你请客了。”

      蔡徐坤旋即笑起来,“哪次不是我请的?”说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会议室,“中午想吃什么?你说了算吧。”

      林彦俊跟在蔡徐坤后头一块儿走进电梯,继而斜睨他一眼,眼梢轻佻地抬了抬,“就不怕我吃穷你?”

      “就你那点胃口,再怎么吃都吃不穷我吧?”蔡徐坤微笑,言辞间流露着几许得意。

      “是吗?”林彦俊抬头望着电梯上滚动着的楼层数字,双眼微微眯起来,就像只狐狸。电梯最终停在26楼,伴着“叮”的一声,林彦俊先行一步走出去,“随我挑的话,就附近那家酒窖餐厅吧,82年的拉菲先给我来两瓶。”

      但凡是懂酒之人都知道,82年是波尔多的“世纪靓年”,那年产的红酒全是价格不菲。

      “不带点酒的啊!”蔡徐坤追出去,似乎对林彦俊这种不厚道的作为很有意见,“彦俊,不就吃顿午饭嘛,你点什么红酒呀?”

      林彦俊冷冷一笑,“你又没说不准点红酒。”

      蔡徐坤被他一句话顶得哑口无言,好一会儿才又出声,“好吧,我是没说不能点红酒,不过你胃不好,还是别喝酒了。”

      “我点了又未必要喝,我就是点着高兴,反正也不是我买单是吧?”林彦俊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将手里的资料丢在桌上,随后转身望向蔡徐坤,笑着开口,“难得蔡大少肯请我吃饭,我要是点得太少,不就是不给你面子吗?”

      “哪里?我们俩还计较这些做什么?”蔡徐坤甩甩手,莫名地一阵心虚。

      林彦俊始终笑得很阴险,他虚靠在桌子边缘,两只手抱在胸前,“你是蔡家大少爷嘛,这点面子我总要给你的。”

      蔡徐坤心知林彦俊是有心要他破这笔财,也就不再多说什么,适时林彦俊问他,“什么时候可以出发?”

      蔡徐坤耸耸肩道:“等我回去放完资料。”

      林彦俊撇撇嘴,“那我先去趟WC。”言下,他已顾自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在途经蔡徐坤身旁时,他听见那人低声问他,“这脾气是要闹到什么时候?”

      林彦俊说:“没空跟你闹脾气,只是想告诉你,别太相信肉眼所看到的,我胃口虽小,但要吃穷你,绰绰有余。”他向前迈了两步,而后又停下,背对着蔡少爷再度启口,“你要是再没点行动,只怕要坐吃山空了。”

      “就凭你吗?那你也太小瞧我和奇点了。”背后的那个声音忽然压低了几分,无形中给人带来一份压力。

      林彦俊却不以为然,只又迈开脚步往前走去,“那么我,拭目以待。”

      ……

      午饭过后,林彦俊捧着两瓶红酒回到办公室,蔡徐坤倚在门边,幽幽地问他,“下个月的那场晚宴,你打算去吗?”

      林彦俊的动作猛然一滞,尔后又若无其事地将红酒摆入酒柜,“你不是说要我去吗?”

      蔡徐坤没有立即答话,而是沉默了片刻才接着开口,“之前确实是如此,但现在……我知道你的处境比较尴尬,所以你如果不想去的话,可以不去。”

      林彦俊回过身来,淡漠地望着蔡徐坤,他的眸光太冷,甚至透着一丝绝望,就是那样的眼神,写满了受伤,叫人忍不住心碎。

      “为什么不去呢?出席名单不是一早就订好了的吗?”

      “的确,但你也知道,到时候会出席宴会的不止你我,还有萧毓。”蔡徐坤直起身,慢慢向林彦俊走近,“彦俊,其实不必勉强,算了吧,还是别去了,免得见了面尴尬。”

      话音未落,林彦俊却突然暴躁地扬声质问,“我用得着躲吗?呵!我又没做错什么,应该害怕躲着不敢露面的人不是我,是他萧毓!”

      察觉到林彦俊的情绪有点失控,蔡徐坤连忙伸手按住他双肩,“彦俊,冷静些。”

      林彦俊努力平复了情绪,深吸一口气,“别说了,你也回去吧,我一个人静会儿就好。”他略微有些疲倦,缓慢地走到沙发前,将自己重重地摔在软软的垫子上。

      他闭起双眼,假寐了许久,直到感觉周围彻底安静了,才缓缓睁开眼,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他孤零零地抱着双腿坐在沙发上,仿佛世界也只剩他一个人。

      而就在他被这种孤寂感所包围的时候,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林彦俊拿过手机,见是一条新短信,发件人是蔡徐坤,内容却莫名的煽情:“不要什么事都一个人扛,别忘了还有我陪在你身旁。”

      林彦俊将手机甩在一边,嘴里嘟哝着,“自作多情的家伙,谁需要你陪啊。”

      可没过多久,又有一条短信进来,依然是蔡徐坤发来的:“哎呀,我居然给忘了,你刚收了个小徒弟,就算我不在你身旁,你还有尤长靖呢,所以彦俊,你不是孤单一人,从来都不是。”

      林彦俊握着手机,迅速回了这样一句,“你好啰嗦,赶紧干你的活儿去吧!”

      很快对方又回过来消息,“我这不是看你心情不好,所以才利用工作时间来开导你,你知道的,我一直是个好老板。”

      蔡徐坤没等到林彦俊的回复,却也并不是很在意,在他的记忆中,彦俊经常不回他消息,所以这不是第一次,也绝不会是最后一次。

      “好好工作吧。”他又发去一条短信,然后将手机放在一旁开始埋头处理文件。

      当林彦俊看到蔡徐坤那条短信的时候,刚好在为如今的局势一筹莫展,三个月要捧红尤长靖,到底应该从哪里出发?电影和电视剧的主角肯定不可能,三个月都未必能杀青一部剧,那就只能是配角或者MV、话剧、舞台剧之类的,可后两样的关注度并不高,要让一个话剧演员一炮而红的可能性太小太小。

      正想着,他又瞄了眼时钟,这会儿是下午两点半,刚好尤长靖在培训。说起来,他好像还没去看过自己这小徒弟的上课情况,倒不如趁着今天有空,就去探探班。

      那时林彦俊并没想到,这日的探班,会让他有那么大的收获。



TBC



梦:什么时候不是“试试在一起”而是“真的在一起”了,这文也就差不多该完结了。



是不是爱情

吃块铜锣烧:

Cheaper.27

 

 尤长靖没想到林彦俊这么撩自己,霎时间有点红脸。犹豫了一会低头在林彦俊唇角上轻轻啄了一口。

 “呐,好了,可以放开我了吧?”

 “唉,还是不行,我更难受了怎么办?”林彦俊皱着眉头,装作一副浑身难受的样子。尤长靖看的出来林彦俊是在演戏,但还是配合的又亲了一下。

 这种机会怎么能错过?

 “不行,越来越难受了…”林彦俊捏了捏尤长靖的腰,得寸进尺道。

 尤长靖一脸不情愿,其实心里早就乐开了花。捧着林彦俊的脸狠狠吻了上去,“不许再说难受了!”两个人的唇片紧紧贴合,尤长靖说话的声音有些含糊。

 林彦俊张嘴含住尤长靖软嫩的小嘴,顺势转身把身上的人抱进怀里。

 舌尖探入尤长靖的口腔,尤长靖也没有抵抗,微张着唇片,回应林彦俊的吻。林彦俊熟练地勾起尤长靖的舌尖挑拨着,尤长靖被林彦俊紧紧搂在怀里,只能抬头和林彦俊吻着。慢慢有些呼吸不舒服,推开了林彦俊。

 “刚吃过糖?”

 “啊?”尤长靖被林彦俊问的有些发懵,抬起头看着林彦俊,满眼氤氲,嘴唇还微微发红着,林彦俊恨不得立刻就跟怀里这个小人儿说清楚自己的感情,然后就这么把他办了。

 “嘴里都是甜味的。”

 尤长靖瞬间就红了脸。

 果然林彦俊撩起来自己永远都是招架不住的,妈的怎么办啊,大脑快死机了!

 尤长靖用了不小的劲才从林彦俊怀里挣脱开来,滚下地的瞬间还差点摔了一跤。吓得林彦俊赶紧抓住尤长靖的小臂,“慢点!别摔着”

 “那个,我先回家了…”尤长靖抓起自己的书包恨不得立刻飞奔回家去冷静一会。

 “这么早回去?”

 “那个…我…我还有作业没有做完!”尤长靖随便找了个借口就跑了,临走前连林彦俊的宿舍门都没来得及关。

 过了一会林彦俊才无奈的把门关上,笑了笑。

 “这个小东西”

 “真是要了命了…”



尤长靖一回家就赶紧喝了杯凉白开。

刚刚林彦俊是舌吻了吧?

妈的,自己的出息呢!说好的追人家,被亲了一口就成这样了?

跑什么啊!

啊呀也不是一口,是好几口!

啊啊啊怎么办啊!?

感觉心要炸掉了!

“啊真的是要没出息死了啊你!”尤长靖骂了自己一句。

拿出手机登上QQ,习惯性的打开了林先生的私聊。

讲和有一段时间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习惯有什么就跟这个大哥哥说了,两个人的关系也差不多到了无话不谈的程度。

尤长靖也挺信任林先生的。

除了没有面基之外。

「你可爱的爹」狗子你出来!

「林先生」回家了?

林彦俊对于尤长靖的消息都是秒回,看到尤长靖给自己发信息就说明他安全回家了,林彦俊也就放心了。

「你可爱的爹」恩

「林先生」今天这么早?你男神病好了?

「你可爱的爹」何止是好了,简直好的不能再好了!

「林先生」你有情况啊小宝贝【暗中观察.JPG】

「你可爱的爹」我问你啊,如果一个人没说跟你在一起,但是却处处都对你特别好,还主动吻你,而且经常说一些让你以为他要跟你在一起的话…这怎么办啊?

林彦俊看着尤长靖的话,唇角慢慢上扬起来。

小傻子,我就是喜欢你啊!

「林先生」他喜欢你。

「你可爱的爹」真的吗?

尤长靖还是多少有点惊喜的。

林彦俊给他若即若离的态度真的让他越来越不确定林彦俊是不是真的喜欢他,又或者只是好玩而已。

尤长靖对自己其实并没有很多信心。

我不知道追到林彦俊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少。

所以听到林先生这句话,不管真假,都能让尤长靖至少有点心理安慰。

「林先生」真的,他喜欢你。

林彦俊从尤长靖的字里行间都感受得到这个小孩到底有多少的犹豫和不确定。

说不心疼是假的。

但是这个时候还不能贸然告诉他一切。林彦俊还是想确保尤长靖不会生气不会吓到的前提,再表达自己的心思。

尤长靖现在的状态,让林彦俊也有点担心。

心里发怵。

只能先给他吃一颗定心丸,让这个小孩不要害怕了吧。

尤长靖,我喜欢你啊。

「你可爱的爹」那他为什么不提跟我在一起啊…

「林先生」他一定有自己的原因

「林先生」好好调整自己的心态,等着他

「林先生」他一定不会让你委屈的

「你可爱的爹」什么自己的原因啊…能重要到不愿意说一句喜欢我…

「林先生」不要瞎想了,听我的。

「林先生」好好睡一觉,然后做好一切可能性的准备

「林先生」他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

「你可爱的爹」你今天怎么说话怪怪的啊?【事情没有那么简单.JPG】

「林先生」奇怪吗?可能是因为我就是情圣本人吧。

「你可爱的爹」滚吧你!

「林先生」诶,咨询完我就让我滚?你这个孩子不厚道

「你可爱的爹」胡说八道!

「你可爱的爹」我男神今天亲我了,而且还是那种三百六十度花式亲你知道吗!

「你可爱的爹」我可能需要去裹着小被子死一死…

林彦俊看着屏幕,掩不住的笑意。

好像都能想象到尤长靖现在可爱的样子了。

“总有一天我会跟你说那句你想听到的话。”

“小东西,你男神喜欢你。”



Cheaper.28

 

 尤长靖第二天是顶着两个黑眼圈去学校的。

 蔡徐坤看了都忍不住恶寒。这向来注重形象的边爹居然黑着俩眼圈就来上学了,而且还扔下书包就往课桌上趴?

 “你昨晚上偷地雷去了啊?”

 “别提了,一夜没睡!”尤长靖脑袋埋在胳膊里,声音闷闷的。“坤坤,你说林彦俊现在到底对我什么感觉?”

 尤长靖突然抬头目不转睛的盯着蔡徐坤,像是很期待得到答案。

 “怎么了?他昨天跟你说什么了吗?”蔡徐坤被问的有些发懵。

 “没有。他昨天把我搂到床上去了…”

 蔡徐坤瞬间有点被雷劈的感觉,张了张嘴,说不出一个字。

 “而且还亲了我好长时间…”

 “你可以啊尤长靖!这才多长时间啊,就这样那样了,要是再给你一个月,那还了得?”

 尤长靖听了蔡徐坤的话也是无奈的扯了扯嘴角,丝毫没有笑意,“但是你说他为什么愿意对我好,愿意吻我,但是不愿意说跟我在一起呢?”

 “可能是他有什么自己的特殊原因?”蔡徐坤猜测。

 “我靠你们怎么都这么说!?”

 “除了我还有谁啊?”

 “你男神啊!”林先生一直是蔡徐坤二次元的男神,但蔡徐坤没有像球球表达的那么明显,自己也只是单纯的喜欢他的声音而已。听了尤长靖的话蔡徐坤一愣,“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聊的这么好?都聊到私事上去了?”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我跟他讲和了嘛,然后后来就聊的挺好的了,有什么就跟他说说…哎呀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林彦俊!他…”尤长靖还没说完上课铃就响了,尤长靖掏出语文书来,“一会老班课我睡一觉,她要是叫我你就喊我起来啊!”

 蔡徐坤点了点头,示意尤长靖可以放心睡。

 尤长靖也就放心的趴在课桌上不一会就睡着了。一觉睡得很香,好像还梦见了一大堆的掌声,还听到班主任叫自己的名字。

 叫自己的名字…

 叫自己…

 woc!叫我名字了!

 尤长靖瞬间惊醒还一头冷汗,迷茫之中就听到班主任一句——

 “那辛苦尤长靖同学了,好了,下课!”

尤长靖感觉自己睡了一觉错过了全世界。

 辛苦什么?

 我不辛苦啊老师!

 “发生什么了?”尤长靖一脸懵的问了问后桌的女生。

 “哦,这不是快新年了嘛,学校要有元旦晚会,这次破例高三也要参加,班主任把咱们班的节目就放心的交给你安排了,每天晚上多加一节课排练时间。”

 尤长靖感觉一个五雷轰顶。

 多加一节课…

 那老子的男人怎么办!

 “老班还说你必须出个节目…”

 尤长靖已经找不到回答的话了,满脑子的弹幕都是操-你-妈。

 “本来不用的,但是老班问谁唱歌好听的时候,蔡徐坤拼命点了你的名字,然后你就中奖了。”

 尤长靖的眼神慢慢移动到和别人聊得正欢的蔡徐坤身上。如果眼神能杀人,蔡徐坤现在估计正在被千刀万剐。

 “这个关键时刻卖队友的啊啊啊啊!!”尤长靖感觉自己现在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还能怎么办?只能克制到新年之前不去见林彦俊了。

 可是今天才十五号啊!

 尤长靖想想就心痛,自己追了这么久的男人,该不会在自己掉以轻心的时候就跟别人跑了吧?不行,绝对不行!

 “坤坤,一会第三节体育课给我请假啊!”

 “假条呢?”

 “我现在去找老班拿!”尤长靖说着就往门外冲。

 “诶,你请假去哪啊?”

 “C大!”

 尤长靖跑出教室的那一刻觉得自己帅爆了,但是踏进班主任办公室的那一秒又开始怂。

 “咳,老师…”

 “恩?怎么了?元旦晚会的事情是吧,还有什么问题要问我吗?老师相信你一定会办好这件事的!”还不等尤长靖说话,班主任就如同机关枪似的嗒嗒嗒说了一大车话。

 尤长靖好脾气的没有骂人,“不是,老师,我是想说,我一会体育课想请假。”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咳,没有…是那个我刚刚得到我负责晚会的事儿特别开心!然后我就赶紧联系了一家…关于…关于组织策划的店,我我我…想趁体育课出去搞定这件事!”

 尤长靖都有点佩服自己说谎的水平了,这简直亲爹都看不出来啊!

 “那太好了!老师没想到你办事效率这么快?”班主任也是个好糊弄的,就干脆开了假条放尤长靖走了,反正只有一节体育课,这小子应该不会出去犯浑。

 “谢谢老师!”尤长靖难得礼貌的说了句谢谢,拿着假条除了校门就往C大跑去,直奔宿舍楼。

 林彦俊你今天可千万不要去上课啊!

 尤长靖停在林彦俊宿舍门口大口喘着粗气,缓了缓才抬起手敲门。

 敲了三声还没反应。

 这他妈该不会真去上课了吧?

 “来了!”林彦俊听到门外的动静趿拉着拖鞋去开了门,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来人是谁,就被撞了个满怀,随即嘴唇上就传来一阵温热又熟悉的温度,还有萦绕在鼻尖的奶香味。

 尤长靖干脆直接扑到林彦俊身上捧着他的脸就自顾自吻了起来。林彦俊胸口被撞的有些发疼,但还是抱着尤长靖反客为主地吻着他的唇片。

 尤长靖这个吻来的又猛又急,林彦俊云里雾里,有好多事情想问尤长靖,都还没说出口,就被迫含住尤长靖的小嘴吸吮起来,舌尖探入那熟悉的口腔,勾着尤长靖的舌头挑逗开来。

 林彦俊转了个身,把尤长靖抵在门板上吻。尤长靖还以树袋熊的姿势挂在林彦俊的身上,背后又是门板和墙面,导致尤长靖整个人都是悬空状态,整个重量都依在了林彦俊身上。

 林彦俊吻到尤长靖有些呼吸不上来才松开了他,细细舔吻着尤长靖已经被亲得红肿的嘴唇。

 “怎么这个时间突然来找我?”

 尤长靖长时间没有说话的声音有些发哑,又自带了撒娇的语调,“太想你了,请了一节课的假就跑出来找你了…”

 林彦俊听得心尖发颤,整颗心脏都被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欢喜包裹着。

 尤长靖话音刚落,就又被林彦俊吻住了嘴唇。

 “就一节课,得亲够本才行。”




——TBC——

考虑要不要把《双班》放出来...你们决定叭



【长得俊】阿瓦达索命

啊哟根!:


ooc 警察vs总裁 10000余 he 完结



“林彦俊,你喜欢我喜欢的要命。”


“你说错一点,我喜欢你喜欢的不要命。”


阿瓦达索命,是最恶毒的咒语,可瞬间毙命。他曾为他身受重伤,他曾为他脱胎换骨,只怪这场爱的彻底,命中的吸引。



1


拨通电话,只一道清冷女声。


“放。”,


尤长靖攥紧电话,手指捻着办公桌上下属刚递交上来的新计划,喉结动着微微张唇好不容易才蹦出字来。


“我想他了。”


“158xxxxxx……”


电话陷入嘟声,他有些无奈的笑了,这个高中同学还是一如既往的痛快利落。记下号码后他在短信界面删删减减,最后只留了“贝莱街”。屏息盯着信息提示发送成功,他才回了状态。缓缓起身脱掉西装,回手挂在衣架上,秘书这时正好敲门进来。


“尤总,设计部那边……”


“我有点事出去趟,有什么事你先处理。”


刚上任的秘书,接到指令后抱着文件愣愣看着这位刚刚回国不久的新上司,从她面前风风火火经过又扔下一句。“对了,和罗总的会议推迟到明天,就说我出差明个才回。”,尤长靖说完就离开总裁室,留下秘书站在原地,抠抠指甲想不透到底什么事让尤长靖火急火燎,好像前几天抓着整个公司上层开会到半夜的人不是他。


收到消息的林彦俊正在警局翻看枪击案的最新进展,头上的空调坏了,保安把着梯子正在抓紧抢修。七月艳阳天,林彦俊手指指在名单上一一翻看对比,汗珠顺着鬓角滑到下巴最后沾湿脖颈,炎热使人烦躁,可他不敢放松一点警惕。直到裤兜的手机震动,他被打破思绪回过神,点开短信看到上面只三个字,就知道是他想的那个人。


“贾,帮我盯着点,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正喝着冰水降温的小贾,是刚刚来警局的实习生,水没咽下去也急匆匆道。“那林哥……下次出巡…要带上我!”


林彦俊合上面前的案件记录,拿起本子拍在他头上。“看你表现。”


也没时间再闲扯,他匆匆离开警局,贝莱街也不远,跑了两道街到达火锅店附近,他靠在树上歇息,胸膛起伏间,警校出身的他自知和跑的这点路途无关,更多是紧张。他低头看着冒汗的手心,用力蹭了蹭裤角。


那个离开六年的人回来了。


没容得林彦俊再多想,一辆新款跑车自他面前停下。尤长靖先是回家换了身衣服才赶来,也不知为什么,他不想以西装革履的形象出现在林彦俊面前。尤长靖按下车窗,林彦俊与他四目相对。他只盯了两眼,对比记忆里的尤长靖和面前的人重叠,头发不再是高中男生必有的黑色,栗色显的他更白了些。冲他笑起来的眼睛还是装满星星,明明还大他一岁,那张娃娃脸配上条纹衬衣,坐在车里又好像无证驾驶。


林彦俊垂眼拉开车门坐进去,走的匆忙警服还没来得及换,顺从的搭在他臂弯处。等他坐在副驾上,尤长靖看着他鼻尖上的细汗,从纸抽里抽出两张递过去。


“好久不见,尤长靖。”,林彦俊接过纸胡乱擦了擦额头。


十四岁,林彦俊对他说“以后你就是我哥们了。”


十八岁,林彦俊对他说“外国饭不好吃也要多吃点,别饿着。”


二十四岁,他终于等到一句好久不见。


攥着方向盘的手力度收紧,直到骨节泛白,他才低声回了。“好久不见。你现在……做了警察吗?”


有些明知故问,他视线一扫就能看到林彦俊臂弯处那件衣服。


“是啊,你也知道我对家里那些东西没兴趣。你呢?刚回国吧,进你爸公司帮忙了?”,林彦俊把用过的纸巾丢进车载垃圾桶里,抬头一瞥看到前方摆着的车饰,是一个里面正在飘雪的水晶球。


​思绪回到那年冬天。他们刚在这条街里最红火的火锅店吃完饭,尤长靖喝不了酒,几杯下肚就红了脸,他扶着那人摇摇晃晃到了天桥。每一步踩在雪地上都落的结实,尤长靖站稳后冷风吹过酒也醒了三分,可林彦俊还是不放心,一只手虚虚搭他腰上。


“我,尤长靖!以后要当最好的医生!”,冬季里呼出一口气都颤着音,可他每一字都重如铁打在自己心上。


凌晨两点没有几个路人经过,林彦俊看向尤长靖醉蒙蒙的眼底,同样学着他把手放到嘴边的动作,吼出心底的愿望。


“我林彦俊,以后会是x市最好的警察!”


那时青涩,以为少年志向,连天皇老子都动不了。


“林彦俊?”,收回神他看到尤长靖一脸疑惑,“哦,你刚说什么?”


尤长靖摇摇头,没有再继续刚刚的话题。能说什么,现在真正做到誓言的是林彦俊,而他早就在最早的规划中越有越偏。


“兄弟回来了,今晚有事吗?”,尤长靖手指点在方向盘上,语调故作轻松道。


“没事。”,脱口而出的林彦俊愣了下,警局正是忙到团团转的时候。面对这个人,好像总是少了点思考能力。


他舔舔干涸的下唇,“当然请了。尤家少爷回来,以后还指望你罩着呢。”,他三分调侃,却让尤长靖心底的愧疚顿生十分。指上的动作停下来,他有些破罐子破摔,故意问道。


“你有女朋友了吗?”


林彦俊视线向下,盯着自己手中警服上的肩章,半晌闷声回了句没有。


尤长靖懒了身子趴在方向盘上,侧目看向面前的男人。和几年前青涩的帅气不同,林彦俊穿着白色衬衫,胸前随意系着的领带,可能是职业关系,这人皮肤黝黑了些,显的鼻尖那颗小痣更乍眼。尤长靖记得,他曾趁着这人睡着时,偷偷吻在上面数次。


他狡黠的眨眨眼,像是多年前,学校明明有规定不准,他也要求着林彦俊帮他定外卖那般拉长音。


“林彦俊,你喜欢我——”,像是情场上逗姑娘的老手,可没人知道他心里一点都没底。


十四岁的尤长靖对林彦俊说,“以后我就是你哥们儿了。”,十年过去,二十四岁的尤长靖,在车厢这么个密闭空间里,对他说“我喜欢你。”


十三岁的林彦俊在听了尤长靖那么一句话之后乐了,拉着他到学校旁边的小火锅店吃到胃涨。


而十年之后,听了尤长靖这么一句话的林彦俊,也是笑了。只是笑里掺杂了冷漠,他也没了刚刚见面时的客套。“尤总说笑了。您现在什么身价,就这车就够我几十年工资了。您要是召唤一声,x市男男女女随便爬到床上。何必逗我个小角色。”,


尤长靖细心听完,他没想错,林彦俊还是够狠。这人从不轻易透露心思,那时校园时光,他花多久才能走到这人身旁。后来他人常道,有林彦俊的地方,便有他尤长靖。


可时过境迁,终究刀剑相向。


尤长靖从方向盘上挪开身,懒洋洋回道:“既然你说,我什么人都得的到。自然不用腆着脸和你玩什么手段”,他直直盯着林彦俊,笑的轻愉干净。


“在国外追我的女生有和我说过小说里的一句话,是我怎么看不出来你喜欢我喜欢的要命。林彦俊,现在我把这话送给你。”,他伸出手扯在那人领带上,直到二人距离越拉越近,他才凑到林彦俊耳边,笑意依旧松快。“林彦俊,你喜欢我喜欢的要命。”,


空气瞬间有些静默,林彦俊慢慢抬手把在那人手腕,右手动作干净利落用力扯开衬衫。尤长靖刚一惊,视线随后落在林彦俊大敞的胸膛上,心蓦地收紧。


那是一道明显是因枪伤落下的疤痕。


林彦俊忽视他眼里的震撼,带着尤长靖的手摸到那处疤痕上。他同样笑的轻松,开口的话却如沁了毒的刺,狠狠扎在尤长靖心上。


“我今天署长的位置是三个功勋换来的,最大的一次是破了世安集团金融诈骗案。仇家寻来时,同伴掩护我本来有机会逃脱。可逃跑时我手机掉了,便停下来去捡。被开中了一枪。”


林彦俊顿了顿话音,望向窗外形色人群续道。


“那手机里有你以前的联系方式,有我们发过的短信。是你走后我每天都会自言自语发消息,可是从来没人回的废铁。我是喜欢你,可是你说错了一点——”


他慢慢转回身,看向尤长靖有些苍白的脸。


“尤长靖,我喜欢你喜欢的,不,要,命。”





​2


那日分别,两人便回归到正常生活轨迹上。该说的话是说了,但要从几年分别中转过弯来实属不易。一个暗想对方狠心,一个暗骂对方木头。接连几天公司的事堆积成山,尤长靖刚回国,各个同行都盯着他这个初生狼崽四处下绊。就连自己公司的下属都因他是新官上任,表面服从,背后三两凑到一起嚼舌根。熬了几个通宵终于把设计部上来的新方案审好,借此也是初步立足的机会。


好不容易有了休息时间,从睡梦中醒来他拿起床头柜上的闹钟,眯着眼看到时针指到九。又胡乱摸到一边的手机在通讯簿里找到留学老友的号码,接通后声音还哑着:“喂?九点半,兰迪酒吧见。”,他打开夜灯,顺着墙壁一路摸到浴室,简单洗漱后找了一件衬衫,随性把一边掖进裤里,对着镜子把头发抓了抓立显几分叛逆,从浴室出来后他在衣柜中找了件皮衣套穿好,离开家到地下停车场找到车,油门踩到底直奔约定好的地方。


进了酒吧慢步走近吧台,他坐到那人身边一把搂住,扭过头点单。


“一杯普斯福特,谢谢。”,王子异放下手中酒杯,同样把手放到他腰上,上下抚了几下。“嗨bro。”,说来相识有趣,尤长靖在国外上学时钱包被街头混混抢去,正好遇到王子异经过,追了几条街替他拿了回来。


“怎么样,警司位置还好坐么?”,尤长靖接过调好的酒晃了三晃,仰头饮进后深呼口气,似是要把这几天的劳累一扫而尽。


“诶?尤大少爷,酒可不是这么喝的。”,王子异嘴角噙着笑,伸手阻止尤长靖的动作。直到那人放下杯才续道。“都是人民公仆,哪有好不好坐。前几日杰安的老总莫名其妙被枪击,老爷子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把警局弄的一团糟,可听说他那几个儿子现在就开始琢磨家产的事了。真是——”,王子异无奈摇摇头,抿了口酒看向尤长靖空空的酒杯。


“怎么了?你这日子看着也不大好过。是职场失意还是情场失意?”,王子异环胸趴在吧台上,笑的玩味看向尤长靖,他知道这人心里藏着个不能说的秘密。


“两者都有吧。公司不消停,还有——”,尤长靖轻轻敲着面前酒杯,“我见到那个人了。”


“白莲花?”,王子异话音刚落,尤长靖就侧头睨他一眼。王子异耸耸肩心里暗道:就是白莲花啊,日思夜想的喝醉了都嘴里念念有词他的小俊小俊。切,也不知道有多俊。


尤长靖又要了一杯酒,这次放慢速度小口喝着,周围是舞动的人群,震耳欲聋的音乐不断敲击心脏。王子异靠近他一些,差一点贴到他耳上。“见到然后呢?干柴烈火啊bro,你为了他差点和你老爸闹翻,硬是接了家里产业才换来回国机会,这么多事你都敢做,怎么现在犯怂了。”,


“太在乎了。我舍不得有一点差错。子异,等你遇到这样的人你就知道了——”,又是一杯酒下肚,尤长靖苦涩笑了。


枪击案也还摸不清是公仇私仇,每次线索马上显出眉目,就被暗地里横刀一挡。几天来林彦俊都睡在警局,忙到晚上终于抽个空准备回家取些换洗衣服,开车回家路上经过中心区时,他看向市里最红火的兰迪酒吧,恰是红灯,酒吧门口多有闹事,因职业关系他多扫了两眼。不经意一瞥却看到尤长靖的车,因为距离并不远车牌号看的清晰。后面的车按着喇叭才回过神,确定无误后他特意掉转方向,把车停在酒吧门口,进去后眯眼聚焦视线四处找着那个人。推开凑上来搭讪的莺莺燕燕,他没走几步就锁定吧台前的尤长靖。只看一眼他就皱紧眉,心情不好的来源是搭在尤长靖身上那只手。他踏步向前,走近竟看到那人身旁的是自己警局上司。


王子异从意识到周围人有一道明显视线后,见是熟人就点头向他示意,却见着林彦俊没什么回应,只是直勾勾盯着他身边人,他索性推了下尤长靖让他回头。


“王Sir。”,伴随熟悉的声音传来,尤长靖看到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就在眼前,林彦俊刚一出口,他便知道个中关系。笑弯了眼软了身子趴倒在台上,一副喝醉的天真模样,引得林彦俊眉头皱的更深。


“彦俊——”,他甜甜叫着,不经意与王子异对上视线,思想简单的王子异还不知道这人在搞什么,就看着尤长靖的嘴型清楚道出两个字。


——帮我。


他挑挑眉,再迟钝也明白这是什么路子。从尤长靖叫出来的名字,再一想到林彦俊可是警局颜值TOP1,想必让自己兄弟念念不忘的白莲花,便是面前人了。正暗想着,就见尤长靖迷糊糊要倒下,王子异刚准备伸手,就见林彦俊一把把人接到怀里。


“他喝醉了。我知道他家在哪,先送他回家。”,林彦俊扯着尤长靖手臂任他顺势歪倒在身上,正准备要走,王子异急忙插嘴。


“诶等等,你是他什么人?”。


“爱人。”


十点多正是酒吧盛势,音乐愈加吵闹,可就算林彦俊出口声音不大,尤长靖和王子异却都悉数入耳。


等到那两人离开,王子异盯着面前还剩一口酒的杯子,扁扁嘴拿起喝掉。酒能碰得,爱情可别碰,再聪明的人碰到情情爱爱,都变成傻子。


出了酒吧空气清明了些,林彦俊把怀里人扶到车里,问了半天住址未果,他冷着脸启车踩下油门往自己家开去。尤长靖侧躺在副驾上偷偷看他,没几分钟就到了地方。


林彦俊突然想到,高中时赢了篮球比赛,他带着尤长靖和球队庆祝,尤长靖开心的也一同喝了几杯。后果就是他背着这人几条街才送回家。而现在这家伙竟然主动跑到酒吧里。收回思绪他替尤长靖脱掉外套丢在沙发上,不禁哼道:“长本事了啊尤长靖。”。


可他不知道的是尤长靖这几年的酒量早就一点点锻炼出来,分别六年,太多彼此不知道的事在周转,破镜难重圆,也是这么个道理。


尤长靖倒在床上后伸出舌尖舔了舔唇瓣,然后伸手拽住林彦俊领带带动他向前,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林彦俊脸上,他也学林彦俊哼了一下。“你不是躲我么?怎么主动找上门来了。”


他瞥开视线,半天没等到林彦俊答案,刚回过头就被那人吻住。霸道的吻瞬间如骤雨落下,火热的呼吸传递在缠绵之间,他任由林彦俊含住下唇吮咬着,伸手过去胡乱解开那人身上钮扣。


松开后林彦俊手撑在床垫上,直直盯着身下人,看着刚刚动作间,尤长靖的衣服也被他扯开大半,刺眼的红杉下白皙皮肤裸露着。林彦俊喉结咽动着,伸手触在上面感知到对方颤意。再要往里探却被那人止住,尤长靖闷声道:“我困了。”


他不禁在想,离开的这几年,又会有多少人从林彦俊世界经过,又会不会也有一个曾在他身侧,引他情动。撇过头却被林彦俊捏住下巴,逼得与他四目对视,他见林彦俊挑了挑眉,带着宠溺语气,“瞎想什么呢,只有你。”,林彦俊深呼出一口气,撑起手臂要起身。“我去洗澡。”。


见他要走的尤长靖一把搭在他手臂上,阻止他起身动作。欲望由此更深,林彦俊眼里染了抹红色。待重回到那人身上,他偏过头张嘴一口咬住那圆圆的耳垂。


“我看,你是要磨死我。”


耳朵的细痒如同羽毛轻轻扫过,尤长靖抬手搂住面前人眨眨眼,启声轻快。


“是么?然后我要你和我一起——”


“下地狱。”


————


清晨的美梦被手机铃声打扰,林彦俊睁眼后怕吵醒身边人连忙按断,看到是警局的电话自知又要忙起来。他掀开被子下床,拿起遥控器把空调调好到二十四度,简单洗漱后就进厨房给尤长靖做好早饭。准备要走前又写了张便利贴放在床头,他望向床上,尤长靖还像只小猫般微张着唇瓣熟睡。伏在床边轻轻亲他一口后林彦俊出了门。等尤长靖醒来,先是晃晃头恢复意识,抬眼望去这屋里不熟悉的摆设,再想到昨晚发生的事顿红了脸。他翻个身裹紧被子,正好瞧见床头的便利贴,伸出手臂拿来看到上面是熟悉的字迹。


——我有事先去警局,做了早饭你起来吃  ^ ^


尤长靖紧紧握着这张便利贴,把脑袋埋在被上蹭了两下,又满足地长舒了口气。情爱鱼水是同所爱之人,清晨的花开鸟鸣都不如桌上的一份面包鸡蛋。六年,或许比这要更长,他终于等到了。




3


杰安事件持续发酵,这件事情在新闻界炸了窝,而在警局更是让所有人手忙脚乱。整个警局也被外界评论无能,林彦俊从打事情出了后就没闲着,和上级一同涉入调查。最值得怀疑的是已经抓起来的酒会负责人,林彦俊带着下属几天来全权负责此事,从会场布置和参与人员上首先进行调查,再让下面的人把杰安老总的仇人一一列举排除。商界因为杰安的动荡同样翻云覆雨,调查难度更上一层。林彦俊正在现场问询当时几个离老总比较近的人,让他们隔开后逐一描述开枪者长相。得到上面消息说警司让自己回局里,他把手头事情交给手下后便跟人离开。


回警局后见到王子异,“王Sir。”,坐在办公桌前的人正翻看案件记录,见林彦俊过来抬头看一眼,把本子扔在桌上,手上一挥任那几张纸到对面去。林彦俊及时阻止它掉落,眼神添了锋利。


王子异双手扣十放到眉间敲敲,“太慢了,三天又过去了。人还没抓到?”,


“酒会那天还没开始,到场一共32人,但大部分是安总熟识,已经挨个进行调查,工作人员一共5人,还有政界精英3人,司仪1人,这几个也是嫌疑最大的。”,


“我要的不是这些。”,王子异拉开身前柜子,从里面掏出现场分布图铺在桌上,拿起记号笔在上面游走,直到一处后停下。“应该是在这里,再去调取下这附近摄像头录像。”,林彦俊视线落在他比划着的地方,那也是他们这组人主要盯着的。他点点头正准备出去继续工作,没等开口倒先被王子异抢了去。


“林署长怎么也得做到公私分明,别一天天只是谈情说爱,正事都顾不上了。”,


林彦俊猛地抬头,他为了走警察这条路,几年来一直和家里抗衡。违背父亲希冀,二十岁时进入警校年龄已经太大,很多训练吃尽了苦头但他就是咬牙不放弃。腿上绑着十几斤沙包在泥地里跑着,走着,最后甚至爬着,阳光下汗水总是能把衣服洗透。跑步跑到腿哆嗦回到满是冰块的床直接躺下冰敷。


这么多年一点点靠着功绩直升,而王子异轻飘飘一句话,丢的不止是自己的脸,还有他带的整个分组同事。他步步紧逼总是将自己和尤长靖的事情扯进来,也不知是何居心。林彦俊眼睛直视面前人毫不退缩。


“王Sir,公是公私是私,这几天二队为了这案子吃在警局睡在警局,你都看在眼里。这种话让外人听去,倒是都觉得您是非不分了。”,他话里仍是正气凛然,语调也未有怒气只是平述,即使面前的人甚至掌握自己以后的前途命运,但忍气吞声委曲求全,他林彦俊从来都学不来。


王子异挑眉看向面前这个男人,心里暗觉有趣的很,若不是因为尤长靖,他还不知道警局里藏着这么个好苗子。就是锐气多了点,还得多磨磨。他坐直了身子,伸手把发布图慢慢卷好。“再给你三天时间。”


林彦俊点点头,接过他递来的东西。“没什么事,那我就先出去了。”,在他身后的王子异,只见这人走到门口时突然顿步。林彦俊回头粲然笑道。


“王Sir刚刚说错了,我这几天忙得连他面都见不到。等这案子结了,要是王Sir不怕看到什么叫真正的谈情说爱,欢迎您去我家做客。我亲自下厨招待。”


​尤长靖在客厅沙发上睡了一觉,睁开眼晕乎乎盯着腕表,已经凌晨一点那人还没回来。他掀开身上披着的外套,也正是因为衣服主人是林彦俊,刚刚这一觉才睡的香甜。伸了个懒腰他刚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准备寻点东西吃,就听到门锁开动的声音。手里的蛋糕还没来得及放下,他就从厨房探出头,抬眼望去是想见的人。


“怎么没和我说你过来?”,他脱去警服挂在衣架上,换好拖鞋朝尤长靖走来。先是他手里的蛋糕入了眼,“饿了?别吃这个了。我给你煮面。”,


他一边挽着袖子,抬腿走进厨房,尤长靖像是小尾巴一般紧跟在他身后。好像很多天没见了。明明六年都忍过去了,现在一分一秒都难挨。


林彦俊打开火往锅里先添着水,被尤长靖搂住后,低头看向那人环在腰上收紧的双手。他偏头亲亲尤长靖脸蛋笑着道。“想我了吧——”


“想了,也心疼你。”,尤长靖主动蹭在那人唇上,脸上很轻很痒,又不愿松开。他看向林彦俊布满红血丝的双眼,心顿时像被人攥紧一般疼的要命。


“王子异这家伙不知道分给你多少活,他怎么就天天坐在办公室里吹空调喝咖啡呢?”,尤长靖撅起嘴巴控诉,林彦俊一边听着,一边回过身看着水开后把挂面下进去,盯看着不停翻搅。


“警局工作都是苦差事,你没看到他忙起来的时候,三餐都顾不上吃。这些年他越过越养生,上次还在局里推荐一个药叫什么来着——”,林彦俊又打了个鸡蛋下进锅里,想起来后侧头看着尤长靖语气兴冲冲道。“对!叫忘不了!”


尤长靖也被他逗笑,松开手他回身从柜里掏出碗筷。等林彦俊关掉火,看着那人一点点把面条挑进去。


“要不,你别做什么警察,就在家里待着,我赚钱养你。”


“那就是尤总负责赚钱养家,我负责貌美如花?”,尤长靖正要点头,看着林彦俊眼里的危险信号又把话吞回去。


林彦俊端起面条又俯上前亲在尤长靖唇上,过后唇瓣顺着他脸颊蹭到耳上,林彦俊紧贴在他耳畔,哑声惑道。“先去吃饭。等你吃饱了,喂我。”




4


枪击案的凶手被抓到让很多人意想不到,竟然是在老总手下做了十五年的司机。他儿子在杰安做了市场部的经理,前段出了事司机替他和老总求情,老总竟没通融,让他儿子丢了饭碗就此结仇。事情告一段落,林彦俊在家休息了几天,这天才醒,见到尤长靖已经收拾妥当从浴室出来,林彦俊打个哈欠,伸手揉了一把鸡窝头疑惑道:“今天不是周末么,怎么这么早,你公司有事?”


尤长靖几步走到床边,握住林彦俊手臂晃晃。“小猪小猪起床辣——”,林彦俊任他晃着,点点自己嘴巴,尤长靖立马明白过来,松开他后俯身亲上去一口。


“快起来,今天有礼物送你。”


尤长靖起来后把窗帘拉开,刺眼的光线入室,林彦俊抬起手臂挡了挡,本还打算睡一会的目的也泡汤。洗漱过后他从衣柜里本要拿起一件休闲外套,尤长靖倚在衣柜前,伸手握在他手腕上,替他选好一件深蓝色西装递过来。


“怎么要穿的这么正式——”,林彦俊小声嘟囔,可也乖乖的把衣服套好。


“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当然记得,在一起一个月纪念日。”,林彦俊捏了一把他不满的小脸,这家伙真以为只有他准备礼物了么?


二人收拾妥当后下楼,尤长靖开车带他又来到贝莱街。还没等到地方,离得老远林彦俊就看到红彤彤的牌匾,名字和那家火锅店丝毫不差。


“这家不是——”,林彦俊扭过头等着尤长靖的解释。


“知道它倒闭我就联系了之前的老板,把当时的师傅请来了。工人紧赶慢赶,还好今天能正式开业了。”,林彦俊望向那熟悉的牌匾,心里一阵暖流,尤长靖的声音继续环在耳边。


“可能六年的空白很难填满,但林彦俊,我们还有很多六年。你想找回来的回忆,我都陪你找。”,等尤长靖说完,还没来得及多作感动,就被林彦俊的吻堵住在喉咙里。那人有些霸道又急躁,尤长靖轻轻抚在他背上,结束后尤长靖摸了摸泛红的唇瓣,有点委屈的小声抱怨。“林彦俊你是狼哦!”


“那你是什么,小白兔?”,林彦俊舔了舔下唇,声音虽然沉稳,深邃的眼里含着些其他东西,尤长靖读懂后瞬地脸红,伸手用力推了推他。“下车下车, 今天刚开业,不少朋友要招待的。


​下车后林彦俊理了理西装衣角,随着尤长靖进了火锅店。刚刚在门外,还只觉得相像的只有牌匾,可进来之后才发现每一处都和记忆里的火锅店丝毫不差。正有人过来敬酒,尤长靖回头看他一眼。“你先转一会儿,我过去一下。”,林彦俊点点头随他去忙,自己转到楼上,找到一个单间推开门,他记得就是在这间里,趁着周末放假,他和尤长靖出来吃火锅。那家伙一股脑点了很多菜,还一直晃着林彦俊让他快点下肉。林彦俊靠在门前,正回忆着就被人叫住,他一回头见到是王子异。“王Sir。”,假期时间又瞧见这位魔鬼上司,林彦俊脸色瞬间不太好看。


“刚刚在楼下还笑呵呵的,怎么见了我就这副苦瓜脸。”,王子异晃晃手里的高脚杯喝了一口酒,靠在另一边门上先是看了林彦俊一眼然后慢悠悠道:“这家店大师傅快回四川养老了,硬是让他给请了回来。”,林彦俊听到后笑了笑,“他以前也是这样,想做到的事情一定要做到。”


“不是。”,王子异突然反驳一句,也不顾林彦俊的疑惑继续开口。“因为对象是你,他才想把什么都做好。”


“国外留学生多乱你也知道,长靖各方面条件好,不少追求他的人都被他拒绝了。我们学校有个学弟,一直追不到,有次趁着在酒吧就给他下了药。虽然不是什么严重的,但药量也差点让长靖成瘾。”,林彦俊下意识握紧拳头,想到这样的场景后怕起来。


“后来他自己努力戒掉了,洗冷水澡,实在不行就开始嚼冰块,等他好了后我还问他,怎么这么坚持,毕竟那些在外国也不算什么禁药。你知道他说什么吗?”,指尖陷进手心的肉里,林彦俊仿佛感觉不到疼,听他问着才收回神,可王子异也没等他的答案自顾自继续道。


“他说他喜欢的人是要做警察的,所以他一定要活在阳光下,再去见他时也不能带一丁点黑暗的东西。”,王子异说完后,空着的手抬起拍拍他肩膀后便离开。留在原地的林彦俊,愣了一会神才向前走去,他从楼上看台向下望着,正在人群中举杯交谈的尤长靖,像阳光下的天使一般美好。仿佛感觉到有人看来,尤长靖举起酒杯朝他的方向示意。


而这个天使,为了来到他身边受尽苦难。


火锅店的客人差不多招待完后,尤长靖像个出游的小学生,坐在副驾期待着林彦俊带他去任何地方。到了目的地后林彦俊先是到后备箱取了个大袋子,然后拉着尤长靖的手,进了他们的高中学校。


“诶?保安怎么都不拦你。”,尤长靖好奇的躲在他身后小声问着。林彦俊握他的手施力,“我总是来,他都眼熟了。”


正是上课时候,只有三两同学不时经过,远处的教学楼有翻新重盖,但操场前的国旗台,依旧鲜红耀眼。


林彦俊带他穿过走廊来到一楼男厕,尤长靖不禁翻个白眼不满道。“喂林彦俊,你也太浪漫了吧——”,林彦俊拉开一个隔间,把他推进去后从拎着的兜子里掏出东西。尤长靖低头一看,是他们的校服。


“这个我记得都找不到了,你——”


“我找人重新做的,是你的尺码。现在学校穿的不是我们那时候那件了。”,尤长靖把衣服接过,抚摸过上面的名牌。篮球场打球时的林彦俊,在食堂里把餐盘里的肉分给他,他犯胃病背着他从教室跑到医务室的林彦俊,一一浮现在他面前。


两人把校服换好后绕着校园走走,正碰到一个学生经过,林彦俊递过去手机。“同学,能帮我们拍个照吗?”


男生接过手机,相机定格,他们两人相同的姿势,一时恍惚,仿佛是年少模样。


林彦俊道过谢后和尤长靖又来到操场,看向红胶跑道不禁低低笑着。


“你还记得吗?有阵子你胖了不少,大半夜拉我出来陪你跑步。”,他把手伸过去摸在那人肚子上。“现在倒是瘦了,摸起来没那时候舒服。”


二人敛了校服尾摆一同坐在看台座位上,望向下面正在上体育课的学生。


“谢谢你,愿意走到我身边。”,尤长靖望向那深邃眼底回道,“也谢谢你。愿意等我回来。”



落日余晖,有很多秘密。最大的秘密是,男孩校服下藏着他与身边人紧紧相扣的手。




End.

四月的萤火虫:

长得俊图书馆大型画展

12.01 正式官宣




予告状

 

我在等待一个冬天。

是阴沉乌云下的彩虹糖,是凝结空气中的面包香,是奔跑山坡上白马王子与卷卷天使的歌唱。

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术师,会用笔尖锁住时光。

有酒窝深深的模样,有甜蜜相依的肩膀,还有温暖的墙、粲然的光。

而我,要这一切统统成为私人珍藏。

 

12月23日至12月25日。

我——怪盗基德,将在张德军图书馆盛大的绘画展厅内,盗取正中我心的绝妙画作。

一场美轮美奂的Magic即将上演。

 

嘘~

悄悄告诉你们,我把这次的行动暗号定为:偷心攻略。

因为我要的不仅是画作,还要把你们的心…

私人珍藏!

 

2018年12月1日

怪盗基德(上)




十二月二十三日

10:00  @innerjluu  

12:00  @放开我的小菊花 

14:00  @去去去丢啦 

16:00  @夺命荔枝 

18:00  @恶妇花🌸 

20:00  @Mr.M 

十二月二十四日

10:00  @狗腿老贼 

12:00  @哈尼哔布莱克 

14:00  @RUIN 

16:00  @ZAKA 

18:00  @渝声 

20:00  @只嗑西皮不谈恋爱 

十二月二十五日

10:00  @蹦極 

12:00  @N先生 

14:00  @potato搞9 

16:00  @雨落 

18:00  @Gwigwy|ᐕ)⁾⁾ 

20:00  @鱼柑柚 




感谢

文案:知名不具

美工:@Gwigwy|ᐕ)⁾⁾ 

幕後工作者:@十六岁£  @耳听过的年光影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