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nica

【长得俊】无眠(九)

抹茶拿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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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道ABO)
-又来迟了抱歉 TT
-还要加倍努力


【九】
灵超失踪了,在尤长靖离开的同一天。那天木子洋回来得晚,又喝了不少,倒下便睡着。隔天醒来时已不见枕边人的身影。昏昏沉沉间接到林彦俊打来的电话,问起他灵超的下落,他一时答不上,就赶了过去。


他白天一般不会待在家,有时也不清楚灵超在家时都是怎么打发时间。相识多年,即便灵超已快少年,他仍是把他当作不给糖就哭的小孩在疼爱。而当他亲眼看到闭路电视中的灵超手持利器,手法凶狠不留余地,他愣住了。
再次回到住处,在屋里搜了一遍,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他会定时在房间的抽屉里放钱,而刚打开一看,里面为数不少的纸币都没了。如果说灵超拿走了钱是给尤长靖这很合理,但他是如何轻松闯进林彦俊戒备森严的住家这点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进出密码这种除了林彦俊只有他一人知道的机密,他究竟是如何得知。
他有些烦躁,已经联络不上灵超半天,握着的手机又再次响起。电话那头林彦俊又急躁地问起是否已有灵超的下落,他也只能承诺会给他一个交代,尽快找到人,不管是灵超还是尤长靖。
挂了电话,又重新思考心中的无数个疑问。看来他对灵超的了解还是少得可怜,不然他怎么对他的行为一点也不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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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蓬头垢面的拾荒者就着纸箱,在大桥底下坐着吃饭。回收废弃物赚来的微薄生活费,仅是足够一餐温饱。到处都是叠得满满的塑胶瓶子、破烂的衣服、一袋袋回收废品,蚊虫飞绕,脏乱不堪。
灵超将手里的泡面往旁边一搁,浑浊河水带着腐烂味让他胃口全失。


他自白天和尤长靖分开,回到家时,就从远处看见几个人埋伏在他家附近。他躲在一处暗中观察,这些熟面孔明显是冲着他来,便也无法贸然回去,只能先暂时躲起来。


他没有亲人,唯一能依靠的仅有木子洋一人,也没有其他可以去的地方。于是,在无数次不想要见到明天的太阳时,会来这里呆坐一阵子。
大家都是一样的,拾荒者、流浪汉和他,都是看不见明天的苟且活着。自己甚至还远不如他们,
活着的痛苦系数也是他们无法攀比。


在桥底下坐着躲了半天,渐渐地开始流鼻涕,浑身大汗淋漓、视线开始模糊。再熟悉不过的症状,思维开始混乱,精神临近崩溃。他在完全失控前,支撑着爬起身,在大马路上逆道狂奔。


比马上死去还要难受的,恐怕就是毒瘾发作。


把旧仓库的铁门一脚踹开,里头几双眼睛如狼似虎地盯着他。


“给我药!”他歇斯底里地喊出声,发狂地闯了进去。意识完全丧失,只狂躁地想要得到解脱。
“你好大的胆子啊,私自把人放走了!”站在最前方的魁梧黑衣男一把掐着他的颈又接着说,“想要吃糖,就把他的下落从实招来。”

 “我......不知道。”他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不停地发抖冒汗。


男人拿起地上的酒瓶砸在他头上,鲜血从额头右侧流到了脸上。拳头接着打在他一点痛也感觉不到的身上,被打趴在地。


“诚哥对你多好啊,这养育之恩你怎么就忘了。”
“给我药!”


强烈的觅药倾向让顽强的意志力瞬间瓦解,开始产生各种幻觉,抓起地上的废纸胡乱撕扯。全身不停抽搐,癫痫病发作一样的瘫在地上。


他根本不知道尤长靖在和他分开后会去哪里。他现在唯一想要的只有快乐,想让痛苦即时脱身。
被狠踩了几脚,五脏六腑像移了位,全身肌肉痉挛,骨骼内如有虫蚁叮咬,一寸一寸折磨着他,难受得想马上死去。

想要得到解脱的迫切已经完全覆盖了仅存的理智。他失去了一切判断能力,甚至已经不清楚自己在做着什么。
他力不能支,伸手进口袋摸到了手机,急切地伸到男人面前。通话记录里的司机联络号码成了他最后的希望,只要找到他就能知道尤长靖去了哪里。


手机被抢了去,抖着手捡起了被丢在地上的一包白色粉末,像是得到了救赎。
他的罪,连上帝都不能赦免。从第一次被强制喂药之后,活着的每一天都在祈祷不让这个秘密被洋哥发现。
呼吸慢慢规律,饥饿的灵魂得到了抚慰,躺在地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对不起长靖哥,不要原谅我。


人都散了,剩他一人如在生死边缘被拉了回来,苟留残喘地呼吸着。风里夹带着化不开的烟酒味,额头上的血已干,脸上身上的伤却依旧一丝一毫都不觉得痛。


躺了很久,迷糊间听到脚步声一步步靠近。睁不开眼,只觉脚步声在他身旁停下。


“回家了。”


他在每个被绝望逼到末路,被毒瘾反复折磨,被良心谴责的当下都不曾流过一滴眼泪。
对命运的无能为力,用来应付的不过是千百种与真实情感不符的反应与表情。他可以有无所畏惧的天真,也可以有蛮横无礼的随心所欲。


而他最爱的人,在看出了他的所有不妥也只字不问,只说了这三个字。
这样的温柔让他马上红了鼻子,泪水在他灿若星辰的双眸打转。那一刻,浑身上下的伤都有了痛觉。


深觉到自己也是受了伤会得人疼惜的小孩。那些自己舔舐伤口的过去,最好都别再重来。


木子洋抚着灵超脸上的血迹,痛心地看着他的小孩在自己不得而知的地方承受着这些。他不怪别人,只怪自己,没有强大到能让他完全信任。轻轻抱起他,灵超抽泣着想开口说些什么。


“什么都别说,以后发生什么事第一时间告诉我。”灵超又哭得更加激动了,连带全身抽搐,在泣不成声下,连说了几句对不起。


对不起,在你常去的便利店制造的重逢是假的,说无处可去要求搬进你的家也是假的。
一切都是假的,唯有爱你是真的。


一边往外走,一边惊觉自己有多久没有好好抱他,怎么瘦得像是完全没了重量。听到他连声的对不起,又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看来猜测是对的,内部的机密消息都是从自己这里走漏。自己的手机大概被人装了窃听器,而这个人想也不是别人,是此时被他抱在怀里的小孩。
虽然林彦俊也曾提醒他要对灵超多加提防,但他怎么会去提防自己最亲近的爱人,还是这个看他长大的小孩。  


想起和灵超再次重逢时,他已不是那个半夜里哭得稀里哗啦讨糖吃的小孩,而是一灵动清秀的少年。他的一眸一笑,带着魅惑,像未熟透的果实在散发着迷人的吸引力。这样的转变既陌生又惊艳,无法不为之心动。


那时的自己也不过是十几岁的初中生,半夜里找不着糖,便以厨房的白砂糖取而代之。小孩吃了一小茶匙,笑歪了嘴,以后每一晚,把他摇醒要他陪着一起到厨房偷吃糖。
再后来,他被膝下无子的夫妇领养。离开那天,灵超躲了起来连最后的道别也没说。


分开的那几年,灵超经历了什么,他不敢接着想。
但还好,我们还在一起,以后也会一直在一起。


 


第二天,木子洋用了个新的号码打给林彦俊,告诉他需尽快找到尤长靖,因为灵超已经亲口和他承认在他的手机装了窃听器。
对方从他们的通话中早已知道尤长靖只身一人在外,更让人沮丧的坏消息是,对方很有可能马上就要找到他。


林彦俊赶去了陆定昊店里,除了要到一些尤长靖可能去的地方以外,什么消息也没有,派出去的人也都一无所获。委靡不振了一天,从尤长靖房里出来后,更像没了魂魄。将手机紧紧握在手里,走在长廊上,尤长靖第一天住进这里时在角落里发狂威胁他的一幕才像昨天的事。


而此时他意识到,遇见我,看来是你厄运的开端。
原来,我才是亲手把你推向险境的人。不顾反对地强占你的身体,还说了狠话伤害你。即便如此,还是想要听你亲口说爱我,想知道从住进这里后,有没有一天是开心的。
想让你开心,但最开心的看来是我。你有让我幸福的能力,我看来并没有。


已经是第三天,他睁着眼一宿,什么都做不了的无能为力竟是如此折磨人心。再次收到没把人找到的消息,又失控地大发雷霆把所有人怒骂一顿。几个一米八几的壮汉探头缩脑,被骂得抬不起头,不敢再出声。


人都退下后,陈立农走了过来。他伤势复原得很好,已经可以行动自如。


“去休息吧,别把自己搞垮了。”
陈立农看着林彦俊发了一场不小的脾气,凶悍的表情下是憔悴不少的脸庞,明显已经失眠了一晚。
林彦俊转身要走,又再被他叫住了。


“我相信长靖哥有能力可以保护好自己。”
“他没有!”凑到陈立农面前,想要迁怒于他,却又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资格对他发脾气。


“他没有你想的那么娇弱,你要相信他。还有,他比你想象中还要爱你,你也要相信他。”


他一时无言以对,这个他梦寐以求想要确认的事,在这一刻却是显得那么沉重。
只能尽可能逼自己往好的地方想,尤长靖可能只是暂时不想见他就自己躲起来了。待一段时间后,就会自己跑回来,虽然他也不知道这样的可能性有多大。
直到临近傍晚,陆定昊的一通电话破灭了所有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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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长靖被持续的胃绞痛惹得缓缓睁开眼,手撑在地上,碰到了什么后反射性弹开。透过若有似无的微弱光线看清楚碰到的是蟑螂后,尖叫着喊出声。匆忙移到另一处,缓口气,才看清他现在待着的地方。一个陈旧阴暗的小房间,脏乱不堪,地上还有一些搁置已久的饭盒与饮料瓶,几只蟑螂四处爬,让他全身发麻得尽量往角落缩。
手肘上有一道挣扎时被刀划开的深口,因刺痛感而呲牙咧嘴地皱着眉。他对疼痛非常敏感,更别说是这深得快要见骨的伤口。


偏偏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在什么地方,又是为什么被绑到了这里。从他在岛上被几个人蛮狠地击晕后带走到现在已经多久了他也不晓得。
他想要保持镇定,但浓烈的恐惧感在心里上窜下跳,不给他一丝松懈的机会。
外面有些静,他爬起身,靠着墙壁往门口移动,一边注视着在饭盒上游走的蟑螂。摸到了门,却发现被锁上了。
尝试撞了几下,又握着门把试图把它砸烂,用上所有力气却只是徒然。房间里空荡荡,连可以用上的椅子抑或是可以用来撬开门的器具也没有。


他不甘心,又往后退了几步,用力往门撞。一下两下,门没被撞开,只弄痛了半边身体。
他泄气得一边接着撞,一边想着自己究竟是倒了什么霉!所有无法想象的事都给他遇上了,还是一单比一单惨。念及此,抬起腿用力往门踹,痛得他抱着脚跌坐在地。


他坐在门的一旁,睁着眼,一点也不敢松懈,深怕一睡着,蟑螂就会爬到他身上。即使他已经又饿又累,模糊间刚要睡着又打起十二分精神。反复了好几遍,最后终撑不住疲累而睡着。


再次醒来时,是侧躺着的,感觉到小房间里有些许光线照进,看不到外面,猜测是天亮了。躺了一会儿,听到一些渐近的脚步声和说话声。脚步声越来越近,在门外停下。
他竖起耳朵,想要偷听他们在说些什么。却听见了开锁的声音,门被打开了,他一时手足无措,急得闭上眼装睡。


听脚步声,进来的人大概只有两个。走在后面的男人拦住了另一个手持利器的,把他往回拉。


“别冲动,诚哥吩咐了要留活口。”
“我真想将他千刀万剐,给咋们兄弟报仇!”
“这也不关他的事,你别冲动!”
“你忘了咋兄弟是怎么死的吗,就因为犯了那么点错。他既是林彦俊的人这点债由他来偿也不过分!”


尤长靖闭着眼,听得浑身冷彻骨髓,心跳得毫无章节,像要从胸膛里蹦出来。感到自己的衣领被抓住,一只手握住了他的颈项。他惊恐地睁开眼,对上了对方的双眼。
颈上的力道渐加重,他快要不能呼吸。惊慌间,看见自己和开着的门仅有几步之遥。


在生死边缘的恐惧让他不得不强逼自己保持冷静。他也许弱,但不懦,在紧要关头,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深呼吸,无懈可击的一记二指叉眼让施暴者疼痛无比喊了一声后松开了手上的力道。他趁着松开的空隙,跑了出去。另一人跟着追了上来,并大喊着叫来救兵。
一时间,窜出了五六个男人一同追了上来。他听着身后急促的脚步声,暗叫不好,依靠着本能找出口,体力快要消耗尽,喘着气找了个隐秘处躲起来。
手上的伤口仍在作痛,又找不到干净的布料来覆盖包扎,只能抱在胸前不让它受感染。


缩在木板后坐着,听着脚步声往另一处跑去后稍微松了一口气。汗水淋漓,胸口起伏着,没想到他现在对于逃跑这件事已经有了一点心得,平时的体能训练原来都是必要的。


想着接下去该怎么做,一张脸猛地出现在他身边,手拍了拍他的肩,笑得极其猥亵。


“找到你了哦。”


他被这阵冷笑吓得张皇失措,手脚发麻。手腕被抓着,男人一把将他拉进怀里,把头埋在他脖子乱闻一通。


“怎么这么甜,让哥哥爽一下,好吗?”捏着他的脸颊,凑到他面前说道。


他被拉着手腕甩在了地上,男人开始急躁地解皮带。他惊恐不安到了极点,男人伏下身开始要解他裤子,手指碰到肌肤的触感让他恶心到反胃,差点呕了出来。咬牙切齿地抬腿乱踢,手在地上乱抓,意外地摸到了一枚长铁钉。两眼发狠,用力扎进了男人的脖子,血涌了出来。钉子精准地刺入动脉,男人瞪大眼倒在地,血流不止,出现休克现象。


他杀了人。


像丢了魂失了魄,战战兢兢地起身跑走,脚软得跑不动,摔了一跤。全身都在颤抖,撑着地爬起又一鼓作气往外跑。在路上拦下了一辆路经此处的车求救,对方见他有伤在身,吩咐他得马上去医院。


“你这伤口有点深,要赶紧到医院,万一破伤风可是会死的啊!”
尤长靖想了一秒,给了对方一个医院的名字。


蔡徐坤从手术室出来时,在柜台被护士叫住,说有个叫尤长靖的人刚来找过他。他有些难以置信地问了对方的所在处便赶了过去。
推开门时,尤长靖已完成缝合手术,刚清醒过来,坐在病床上愣愣地看着他。
蔡徐坤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往外走,掏出手机打了通电话。


“尤长靖在我这,刚动完手术。”林彦俊只听了一句,就激动得冲他骂,惹得蔡徐坤有些气愤,“先生,人不是我伤的,你要发脾气别对着我!”


“我想和他说话!”
“人刚醒呢,你来了再说吧。”
“现在就把电话给他!”


蔡徐坤想对他骂粗口,但也理解他的心急如焚。推开门,对着尤长靖说了一句,“林彦俊找你。”


他呆滞地接过手机,拿到了耳边,却是一阵安静。
“…”
只有此起彼落的呼吸声能够证明双方还在通电中,没被挂断。


在恍如隔世的再次相对,林彦俊竟一时不知该先说什么。第一次隔着手机,而不是当着面,听着尤长靖规律的呼吸声,悬着几日的心终能放下。


“...”


又沉默了好久,谁也没有先开口。没有互道相思的告白,也没有忠于内心的肺腑之言,只有持续的空白和不语。


直到过去了一个世纪,尤长靖才先开口。

“你在忙吗?” 语气是小心翼翼,不轻不重。
“忙完了,能不能来接我回去?”


 

林彦俊挂断了手机,一滴泪无声落下,滴进他写满对不起的心湖里。

说出口的言不由衷收不回,但我会让你知道,你比你想象中还要重要一万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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